不错,是我毁了她。”
正如先帝毁了月妃,又如宁王毁了堂兄的生母。
十年前的那把伞,根本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而是君王的凶器,不由分说地捅进美人的心口,不断钻,不断磨,直至将美人折磨至死。
而凶器的初衷,不过是一句好听的一见钟情,可一见钟情背后藏着的不外乎是君王对美色的贪欲。
自古君王好红颜,而红颜却自古多薄命。
因为高高在上的君王们,只会自负地献上他们以为的好,却从未问过,美人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君王的眼中,美人们不过是玩物,只需乖巧且柔顺地服侍在旁,无须才智,无须思考。待美人香消玉殒时,君王才会掬一把伤心泪,赋几首哀悼诗,以显深情。
可君王有错吗?君王自然无错,在黎民万庶、江山社稷面前,自不能将情摆在第一位,而美人,哪怕生得再倾国倾城,本也只配成为君王的玩物。
君王无错,只是过于虚伪,有些令人作呕罢了。
二十年前,唐堂便看穿了一切,既然虚伪,既然令人作呕,那便决然离去,不带一枚铜板。
二十年后,谢彻好似才真正想通,真正顿悟,但离去是不可能离去了,他已然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君王。
一切都好似太迟了些。
本哭着的盛澜忽然止住了眼泪,只因她瞧见了爹爹的脸上竟有了泪痕。她万万不曾想到,从不喜怒形于色的爹爹,居然也有垂泪的一日。
谢彻也不曾想到。
他原以为二十年前,迈出那座楼后,此生便不会再为谁落泪。
可今日,他却在女儿面前卸下了防备。
下一瞬,女儿走上前,伸出小手,踮起脚,努力想为父亲拭去泪水。
“爹爹不哭,爹爹不怕,只要是病,那便是能治好的。再说,爹爹又不是一个人,你有澜儿,还有阿演和阿溪,我们陪着爹爹一同来治娘亲的病。”
谢彻闻后一怔,低首,对上了女儿认真的目光。
一切好似还不算迟。
或许,她与他的结合从头开始便是一个错,但好在,他们诞下了正确的结晶。
盛澜见爹爹泪已止住,接着道:“或许爹爹是做了不少错事,但澜儿知道,爹爹是个好人,因为自幼,爹爹便在教澜儿成为一个好人,而好人是会有好报的。不论是在月上,还是在大楚,不论是有爹爹的日子,还是没有爹爹的日子,爹爹都是澜儿心头的光,指引着澜儿前行。”
听罢,父亲再难隐忍,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身前的女儿,笑中带泪。
“澜儿,你才是爹娘的光。”
正是这缕光的懵懂乱撞,才让三年后的夫妻有了重逢之机。
也正是这缕光的执着聪颖,才让天子卸下防备坦诚相告。
阳光很好,月光也很好。
只要是光,都很好。
……
待父女俩的情绪都稍稍平复后,盛澜抬首,问了一个唐堂曾问过的问题。
“可爹爹,难道你真打算将此事瞒着娘亲一辈子?”
皇帝摇头。
“那你打算何时道出真相?”
皇帝道:“待爹爹弄明白了一些事后。”
盛澜奇道:“爹爹还有何事不明白?”
在她瞧来,爹爹是世上最聪明、最有本事的人,不论是当年那位嫁去月上的商贾之子,还是如今这位手握江山的大楚天子。这般聪明、这般有本事的爹爹,竟还会有弄不明白的事?
皇帝沉吟片刻,问道:“澜儿,爹爹问你,你可知你娘为何要执意入宫?”
抛下同温思齐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来蹚宫里面这滩浑水,叫谁瞧来都只有一个解释。
野心十足,贪图至尊荣华、至尊富贵。
但盛澜不信她的娘亲当真是这般的人,于是摇头道:“澜儿不知。”
皇帝闻后,又陷沉思。
若弄不清楚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把握放手一搏。
盛姮为何要执意入宫?
除了盛姮自己,这世上应当还有一个人知道答案。
沉思间,皇帝忽觉右手被人给拉住,低头看去,见女儿展露甜笑。
随后,皇帝便被盛澜拉至了龙案前,盛澜打开了龙案上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盘糕点。
“爹爹,吃糕点。”
皇帝瞧着面前的桂花糕,一时愣住。
“娘亲手做的,澜儿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也是爹爹最喜欢吃的。”
言罢,盛澜捡了一块,笑着递给了爹爹。
自那年中秋过后,皇帝便再未吃过桂花糕,曾经最爱的糕点,已成最为厌恶的。但不曾想,女儿还爱着这道糕点,且还以为自己仍爱着。
他不忍让女儿失望,接过糕点,送入嘴中。
盛澜急问道:“好吃吗?”
半晌后,皇帝面露微笑,点了点头。
笑是真笑。
因为他忽然发觉,桂花糕竟还是那般好吃。
……
盛姮回华清殿后,盛澜还未回,但这回,宫人们告知了盛姮女儿的去向,盛姮听后,便也安下了心。
让盛姮感到古怪的是,今日的盛澜一回华清殿,便是一脸欢喜,盛姮问她,碰上了什么喜事,盛澜只说,陛下很喜欢娘亲做的糕点,澜儿这是在为娘亲高兴。
盛姮闻后一愣,她今日做的分明是皇帝厌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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