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中唯有面前的这盘棋。
皇帝思索良久,才落一子,对坐的郭敏,见皇帝落子后,不假思索,也落了一子。
郭敏这子落得极妙,皇帝见后,又思索起来,思索得越久,便越感畅快。
他已经许久不曾棋逢对手了。
平日里陪棋的几个,数温思齐的棋艺要高些,但同皇帝一较,还是要稍逊几分。
“朕记得,初见你那日,便同你对弈了一局,那一局,朕输了你半子。”
年少轻狂之际,皇帝对自己的诗才与棋艺自负无比,总觉世间同龄人之中,还无谁能与他在诗歌和棋艺上一较高下。
都说文无第一,在诗歌上,同龄人中究竟有无能与皇帝比肩的,确然很是难说。但在棋艺上,皇帝却极快便碰到了敌手,而这个敌手竟是个比他年岁还小的姑娘。
那日相逢,这个小姑娘还是女扮男装。皇帝自然一眼就瞧出了她那拙劣的装扮,出于礼貌,先是装作不知,待输了棋后,出于面子,更是不会拆穿。
自负无比的天之骄子,在棋艺上居然输给了一个小姑娘,这话传出去,岂非笑掉人大牙?
听皇帝提及旧事,郭敏微笑道:“分明是陛下早瞧出了我是个姑娘,故而让了我半子。”
巧妙一语便解了皇帝的困窘之念。
皇帝赞道:“你还是那般会说话。”
不似容修的拍马屁,亦不似盛姮的极尽谄媚,听郭敏说话,总觉真诚,真诚且富智慧。
皇帝又落一子。
“朕不曾想到,他们二人胡闹便罢了,你竟也插了一脚进去。”
“民妇所为,全然是为了陛下。”
皇帝挑眉,明知故问道:“此话怎讲?”
“那二人的蠢戏骗不了陛下,但却能骗住宫里头的小姑娘,若宫里头的小姑娘动了歪念,邀民妇入宫,一道构陷昭仪娘娘,便正遂了陛下的愿。”
“何以会遂朕的愿?”
郭敏道:“陛下心头明白的。”
皇帝淡笑道:“接着往下说。”
“就算今日贤妃不邀民妇入宫,民妇也会自请入宫,在贤妃面前哭诉夫君变心一事,求她与贵妃为我做主,好叫她们心生构陷之计,最后被陛下识破,抓住把柄。”
“你这姐姐做得倒是无情。”
“民妇如此做,也是为了她之后好,长痛不如短痛。”
郭敏很是清楚,贤妃也好,萧贵妃也罢,这群小姑娘在后宫里皆留不久。
郭敏也很是明白,皇帝方才之言,不过是打趣话罢了。
“且民妇入宫,除却能让小姑娘们入局,还可同陛下扮昔年情深,引得皇后娘娘吃醋。皇后娘娘原是想算计陛下,让陛下为她吃醋,却不知最后,竟被陛下反给算计了。”
皇帝听见“皇后”二字,不由皱眉。
郭敏挑明道:“陛下的发妻,自然该是皇后娘娘。”
皇帝摇头道:“此事还急不得。”
……
十年前的那日对弈,不仅是二人的初遇,也是温思齐同盛姮的初遇,更是盛姮同谢彻的初遇。
谢彻同郭敏弈完一局后,忽见楼外落起大雨,双双起身,步至雕栏边,赏楼外雨景。
街上有行人,行人皆撑伞,唯有一个绝美的黄杉女子,浑身湿透,却不以为意,潇洒地走在雨中,哼着小调,很是快乐,也不知在为何事欢心。
郭敏一眼便瞧见了那黄杉女子,那般美貌的女子,简直不似人世间该有的。
饶是郭敏乃女儿身,见到此般绝色,也不禁痴愣良久,顿觉七窍玲珑心到了这绝世美貌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待她回神后,再看谢彻时,谢彻已然不见,不见的还有一把伞。
而街上,很快便多了一位撑伞的冷峻贵公子。
冷峻的贵公子站在绝美的黄杉女子前,为她撑起了一把伞,好似撑起了一片天。
街边二人,男才女貌,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楼上一女,天资聪颖,容貌却只是中上之姿。
那一瞬,郭敏便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美貌有时确然比才华重要。
但同时,她也开始庆幸起了许多事。
好在,她还未来得及对太子殿下动真心。
若是动了真心,余下一世,注定痴心错付。
……
郭敏也落一子:“总会有这一日的。”
话已说开,皇帝也不再瞒,道:“你猜得不错,这后宫迟早是要为她散的,现下宫里头的小姑娘做的错事越多,以后将她们遣出宫去,也多几个由头。朕不拆穿他们二人的私情戏,就是故意等着萧家小姑娘入局,犯下今日的错事,好有个由头,叫她把凤印交出来。”
一切尽如皇帝和郭敏所料,那两个小姑娘真入了局。
虽说离不开有人的推波助澜。
今日到小厨房时,郭敏故意弄出了声响,且身上还专程带了个香袋,香味一飘入了厨房里,唐堂便知妻子已至,与盛姮交换了一个眼神,按计将那出捏鼻子的私情戏演给了屋外两个小姑娘看。
两个小姑娘看后,自是信以为真,更以为郭敏也已信了盛姮和唐堂间有私情。郭敏既然信了,那之后,决计再无犹疑,会如她们的愿,在御前揭露盛姮和唐堂私情。
两个可怜的小姑娘,本已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中,岂会想到郭敏会反咬一口?
如郭敏在贤妃面前所言,这确然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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