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在皇帝心中,不仅仅是玩物这般简单。
原来皇帝还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人看,竟也会担忧她的安危。
可即便如此,凉意早已在不觉中袭入了盛姮的心头。
这一瞬的皇帝像极了许澈。
许澈也好,谢彻也罢,对她,皆是这般若即若离。
正如水中明月,看似唾手可得,但伸手去捞,却发现,空空如也。
之后,盛姮痛哭流涕,不断求着,言行卑微到了极点,才换来了铁石心肠的皇帝轻点头,同意让她继续留在宫中。
起先,她只是假哭,可哭到后来,便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
失宠的日子,比盛姮想象中来得还快。
越近年关,政务成堆,皇帝来华清殿的次数便更少了。有时来了,也不说几句话,就算是笑,也是极为勉强的。到了床上,好似也没有曾经那般卖力了。
这让入宫后的盛姮头回感到了恐慌。
这自然并非是因她对皇帝动了真情,而是因现下的她,还未有筹码,若她在恩宠尽前,未怀上龙种,那这复仇之路便更远而弥艰了。
面对种种失宠的前兆,盛姮也不是没想过法子挽回。
已临隆冬,但到了皇帝面前,盛姮仍穿得极少,有时还故意将衣衫拉得极低,好让胸前光景多展露几分,借此来勾起皇帝腹中的火。可皇帝倒好,目不斜视,视若无睹。
盛姮也曾想过故技重施,扮扮宫女内侍,溜至皇帝身前,给其一个惊喜。
可惜,现如今这招也使不了了。
只因皇帝给刘安福下了严令,无旨不得私放这狐狸入殿,若其真有急事,欲面君,也须得先行通传。
刘安福以往私放盛姮入内,是因见其恩宠正盛,好卖她人情,且也知,自个将她放了进去,也能使得帝陛下欢心。但现下,陛下旨意已下,若再私放,便是抗旨大罪。
他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掂量得清楚。
再来,盛昭仪失宠现下已是肉眼可见的事。
拜高踩低,跟红顶白,是宫中众人无不信奉的真理,宫中老人刘安福也不能免俗。
眼见盛姮失宠,众妃们虽不明就里,但无不拍手称快,贤妃有一回到了贵妃面前,还称赞了一句,贵妃娘娘妙计,杀人于无形。
萧贵妃闻后也只是淡笑,实则心下,也不知这盛姮的失宠是否真与那日的故事有关。
盛姮初时还为这失宠之事,愁得寝食难安,但久而久之,便看淡了,也不去主动寻皇帝,每日看庭前花,望天上云,读读书,写写字,兴致来了,就做做糕点。糕点做好了,也不送给谁,就自个留着吃,吃不完的,便赏给殿内的宫人。
无皇帝的日子,她照样能过得很好。
只是有些寂寞,有些想孩子了。
在宫中众人对盛姮的态度皆有所转变之时,唯有一人,到了她面前,言谈如常,正如寒冬中的暖阳,温暖了她的心。
那人便是御膳房糕点局的御厨唐堂。
……
听闻华清殿的昭仪娘娘失宠后,宫中众人都是避之不及,这位御厨却反其道而行,有时未得传召,都会主动去探望盛姮。反正现下华清殿恩宠少了,盯着这边的眼睛也少了,他来去倒方便了许多。
盛姮也很乐得见到,她的这位唐师傅,说话极是有趣,晓得的事情又多,同他闲谈,是一件极为畅快的事。有时真寂寞了,盛姮便会以学糕点为名头,传召他过来,陪她闲话解闷。
这日,唐堂来时,拿了一本册子,盛姮笑问道:“你今日是玩的哪出把戏?”
唐堂笑道:“不瞒娘娘,奴才一直有个梦想。”
“说来听听。”
“奴才想成为名垂青史的厨子。”
盛姮闻后失笑道:“厨子也能名垂青史?”
唐堂这个梦想在旁人听来,都觉他是异想天开,久之,唐堂也习惯了被人嘲弄,此刻听盛姮这般问,自不会恼,道:“若奴才能创出一桌子佳肴,那自然能。”
盛姮更奇道:“一桌子佳肴?”
唐堂道:“奴才三年前便开始搜集各国各族最有特色、滋味最佳的菜品,打算集齐一百零八道,汇成一席,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千族全席。”
随即,唐堂便同盛姮细讲了一番这千族全席的事,盛姮听后,还真被唐堂给糊弄住了,觉得此举真有几分名垂青史的可能。
哪怕唐堂这个名不能垂于青史,这“千族全席”的名字,想来也能传入后世人耳中。
唐堂讲完前因,便道明了来意。原来他是想从盛姮这个月上人口中打听一番月上名菜。
盛姮对吃之事,并不太上心,被唐堂一问,也未说出多少所以然来,后来,这话头便从月上的菜,转而到了月上这个国家上。
二人谈得越欢,大有几分忘了尊卑上下的意思。唐堂这人机敏,但有时,却也口无遮拦,有些本不该说的话,竟被他大无畏地说了出来,且还觉理所当然。
只听唐堂语出惊人道:“要叫奴才看来,娘娘丢了江山,也并非是什么丢人事。”
盛姮先是不悦,但复又对这惊人之语生了兴趣,问道:“此话怎讲?”
“奴才瞧着吧,这世上人人都有所长,也有所短。就拿奴才来说,奴才天生就是个当厨子的料,所以奴才能从一个街边混混,做到御厨。奴才晓得,这御厨在娘娘眼中,也不过是个低贱奴才。但对于奴才这种自幼便想做厨子的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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