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举措,实乃不亏。”
待阿顾睡下后,余照带上房门悄悄地走了出来,小郡王李琰已在门口等他多时。
“既是护不了她周全,便离她远些。”李琰坐在龙家的小偏厅里,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热茶,并未正眼相看余照。
“家兄干下这等荒唐事,是我余家对龙家不住。”余照并不推诿过错,向他坦然相对道。
“如今余池的罪过上到你们余家祖上效忠逆臣,下到为了私心损了官粮,若是追究下来你可有把握不会牵连到自身?”李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淡淡扫了余照一眼。
余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瞧着上回那番情景,便知里面那位是个死心眼,你若为了她好,且早做决断吧。”
说罢,李琰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厅。他为了一个跟心中故人略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把原做打算的宏图伟业给推了个干净,这回是不得不到京城向兄长请罪了。
阳春三月人潋滟,转到五月花飞去。
阿顾自那日醒来床榻之上匆匆见过余照一面后,直到养好身体下可以地走路了,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上一个月余照没有出现,这一个月余照闭门不见。
阿顾费尽心思要见他,终有一日将那人堵在了巷子口。她一见余照,嗓子里便带了哭腔,“余照,你怎么了啊余照,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余照狠下心肠推下她的手,转过身去一言不发,他知道阿顾一定是哭了,但是他没有回头。都说感情里面若有一方先放下手,彼此都会好过,可是一伤俱伤,哪得轻松一说。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了,阿顾把春裙收进了柜子里,取出了上周在衣铺里新做的薄罗衫。时值初夏,这天气是一天天的燥了起来,但她那颗心仿佛不知冷热,还停留在余照进京赶考的那个雨天。他说过要娶她的,他又怎么可以食言。
“不应当啊。”龙四郎坐在窗前纳闷地摇着手里的折扇,冲他六妹说道,“这余照当初为了你牺牲如此之大,到头来竟是说散伙就散伙,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阿顾整理衣物的手顿了顿,心不在焉地对她四哥说道,“或许吧。”
“小六,这可不像你的作风。”龙四郎见阿顾的心情如此低落,手里折扇“哗啦”一收,敲着掌心向她正色道。
“那依着四哥来看,我需是怎样一番作风呢?”阿顾把叠好的春裙放到柜子的角落里,转过身来向龙四郎问道。
“我妹妹,定是遇着挫败顶顶不叫苦呢。许不得,许得,全在你一念之间。”龙四郎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发自肺腑道,“小六,你问问你自己,当真觉得余照这人是如你现在瞧见的那样吗。”
阿顾听了这话,垂睫不语,默默把手里的衣带子绞在了白软的小拇指上。
次日,孟家学舍。
门房进来通报,今日孟夫子告假在家,学子们该散的散,想走的走,剩下那用功的人由余照带头坐在学舍内自己温书。
傅生上回在京城落了榜,只得回来继续苦读,他见今日夫子不在场,便自发跟余照的邻座换了位置,悄悄捅了捅同窗的胳膊肘道,“余兄,且别念了,心事要紧。”
余照手里抱着书本,听着这话扫了一眼眉眼鬼祟的傅生,心中大惑不解。
傅生见状努了努嘴,示意他往外瞧。余照顺着他的指点向外看去,但见对街的桃花树下停了一位容色秀丽的小娘子,身着蜜合色的薄罗裙,梳着娇俏的双平髻。一层薄薄刘海覆在光洁的额头前,秀润的杏仁眼眨呀眨,端的是雪腮香颊,唇红齿白,且有两只清甜梨涡漾在嘴角打漩儿。
余照这厢见着了阿顾,一言不发,别开脸去故作镇定。独独傅生在旁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道,“红木窗外桃花浓丽,青瓦檐下书生赧然,再添一位颜色无双的小娘子,此景此情相得益彰,妙啊!”
“浑说什么呢。”余照的耳垂烫成了淡粉色,拾起桌上书册往他怀里一扔,端的是不打自招。
傅生就手把他的书塞进袖子里不肯归还,“余兄读不进去就不要勉强,你素来勤学也不差今日用功,快快出去把个心事理顺才是。”
余照被他拿话一噎,微眯着一双招摇的桃花眼,话未开口,倒为先把脸色涨得通红。傅生微微一笑,也不与他作难,兀自转过身去打开桌上书本高声朗读起来。
余照心绪复杂地坐回桌前,手中没了书本掩饰,再稳不住自己这遭八风不动的姿态来。他状似无意地向窗外扫了一眼,但见阿顾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当真是天真无辜。
他这番看到了阿顾,阿顾却也看到了他。余照以为她会一直赖在树下不走,将自己硬生生地逼出门去,然而阿顾待见了他之后只不做声,竟像没事人似的离开了。
此后,阿顾皆候在孟家学舍门口徘徊,也不上前,就只远远望他一眼,待到余照察觉到自己之后便匆匆离开。她这一连数日不曾在桃花树下缺席,只今日人未到场,叫余照在心中纳闷道,她这些天日日都来,为何独缺今日呢。
他不曾察觉自己的心事已被牵动,亦无从知晓那轻藏于眼底的落寞。
余照连着两天都没见到阿顾,隐隐觉得心中提不起劲来,今日散学回到家后,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里,不晓得该怎样替自己解忧。
桌上有只空荡荡的花盆,原是装了花种子用的。只那石莲花的根须柔弱不喜冷潮,余照把它放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时候,被不知情的余氏挪到阴凉处,一舀子淘米水给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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