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知道的?”他反问。
清晓没隐瞒。“听父亲说的。父亲不想姑息,要将他们告到府衙。”
他一点都不惊讶,许久道:“这是要铤而走险。”
“对呀。”清晓望着他道,双眼满溢忧忡。“向来县官上任,对此地的乡绅名士都要有所忌惮,不然政令难行,连官都做不长。如今父亲要与他们对立,此举无疑是以卵击石。他想杀身成仁,可想过这个‘仁’可是那么轻易得来的。只怕‘身’没了,‘仁’也未得,还要把一家子都搭进去。”
“没有万全之策便铤而走险,如你当初所言,‘先发制人’若不能将其一举拿下,只会后患无穷。”
清晓声声深叹,头顶上却静默无语。半晌,他道:“不管为夫如何,你父亲是个好官。”
“我知道。我也不觉得他有错,反倒更加敬佩他,我只是不想失去任何人。”清晓哽住。“我终于明白活着的意义了。再拼命又如何,名声、地位、富禄,不过都是烟云。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这一辈子,我只想守着亲人平平淡淡地生活……”
完美亦不完美,清晓已经接受了这个家,感受到亲人的温暖,她不想再失去。
犹如前世,死的猝不及防,连亲口对父母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一生遗憾……
清晓把压在心底的话道了来。她有多久都不曾想过前世了,只当那是个长梦,能忘便忘了吧。
可浅梦易逝,深情难舍。
痛彻心扉经历过的,怎么可能忘掉。清晓低头缩进林岫的怀里。
林岫深吸了口气,抱紧她,下颌抵在她头顶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父亲有事的。”
话义不明,清晓依旧心甜,有个人依靠真好。
“你也一定不要有事……”
怀里人幽幽道。
林岫胸口一滞,像被击中的感觉,防御崩溃,暖流汹涌,心都化了。
沉默良久,他低头,怀里人鼻息均匀,睡着了。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睫毛,轻声道:“我会守着你的。”
……
清明那日,百姓出门扫墓祭祖。阮家祖籍通州,只在家中小祠堂祭拜。宋姨娘是本地人,父母去世有几年了,作为独女只能由她去给双亲上香。
孝义之心不可拦,于是阮知县便让清妤和几个家仆护着她去了。
宋姨娘一走,清昱便耐不住了,嚷着要出去踏青,央求姐姐,清晓不同意。
林岫看着争执的姐弟二人,笑道:“走吧,我陪着你,多走动对身体有益。”
上次他也这么说的,结果自己一出门就被绑架了。这才好了几天,可不能记吃不记打。清晓撇嘴,摇头。
“你若想出去,不必打着我的名义。”
林岫笑了。“我是陪你……还有清昱。”
终了,清晓还是没扭过大小两个男人
马车上,清昱倚着姐姐哈欠连天,清晓问他可是夜里休息不好。
清昱摇头,“每日那么用功读书,我这分明是累的。”
可好意思说,若不是最近自己守着他,他怕是连书都不会翻。清晓乜了他一眼,揽着弟弟让他在怀里睡一会。
清昱却怕累到姐姐,如何都不肯。可是难得的体贴。
出城人多,道路拥堵且焚烧味过重,林岫便带着清晓去了洪泽湖赏景。莲花未开一片翠碧,偶见几朵花苞,也不过初露粉角,像敷了淡淡的胭脂,娇嫩且生机盎然,让人产生一种期待,这种期待极具感染力,清晓不由得对生活充满了向往。
正赏着,忽闻碧叶深处,有人语声。清晓偏头一望,一艘游船泊于湖中,船首刻着“淮”字,是淮阴伯家的船。
“……伯爷家的茶就是不一样,香郁甘甜。听闻这狮峰龙井是赶在夜里露芽时采的,产量极少。啧啧,我是积了何德能品味这么好的茶。”
这调调,清晓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宋姨娘有身子,还是勿要饮得过多,你若喜欢,回头让下人包上几两送到你府上。”
语气柔和又不失端严,说话的必是伯夫人。这倒让人出乎意料,伯夫人身份高贵,一般人都入不了她眼,更何况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
“听闻你家大小姐前些日子被歹人掳去了,可是真的?”伯夫人不疾不徐问。
“可不是吗!失踪了一天一夜呢,把府里急坏了。”宋姨娘道。
“县尊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哪那么容易啊,我家老爷到现在仍一筹莫展。揣测是山阳匪人所为,却一个都没抓着。”
伯夫人叹道:“白白让大小姐受罪了……”
“伯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宋姨娘笑音恭维,语气一转,又道:“不过这事说来也怨她自己,一个从不出门的姑娘,偏就让人家认出了,我们清妤也随行怎就没人掳呢。还不是她太张扬,仗着自己是知县小姐便呼来喝去,人家想不注意都不成。在府里作威作福便罢了,出了门也不知收敛。自己丢了,害清妤为她忧心自责了好些日子,只道没照顾好姐姐。”
“母亲休要提了,这事说到底还是怨我,我该劝劝姐姐的。若非我出去,也不会给了歹人机会。姐姐这一遭苦得很啊。”说着,清妤哽咽了。
呵!这母亲俩好有能耐啊,竟把黑道成白!清晓攥紧了帕子,才扼住自己腾起的火。担心她一时冲动,林岫揽住了她的肩。清晓强笑了笑。可这还没完,只闻宋姨娘又道;
“你啊,就是心太软,到如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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