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江山,却很少光顾自己的小家。
母亲白雅洁文静软弱,从来不曾因为此事与聂秋同翻脸,甚至默认聂秋同在外面的风流韵事。
她全部的生活重心只有两个——舞蹈和她的儿子聂铠。
聂铠打小性子随母亲。以至于随白雅洁搬回她的娘家小马市之后,那几年除了上学,连家门都很少出。
可那一天,聂铠随母亲去拜访她的一个朋友,这一切发生了改变。
母亲朋友家门外有一个院子,路过的时候,聂铠看见几个男孩子趴在地上弹玻璃弹珠。可能是看出他眼里的好奇和跃跃欲试,母亲给他口袋里塞了二十块钱,让他跟小朋友们一块玩。
聂铠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生人搭讪,远远地站着看。好像看见他们笑闹着,就已经觉得挺开心。
后来不知怎么的,几个人打起来,其中一个格外矮小的被一下子推搡在地。
“赖皮!你赖皮!”
其他几个孩子叫嚷着:“还给我们,快点!都还给我们!”
想来是那个孩子把其他人的弹珠都赢走了,招来了不满。
“我……没、没、没赖!”
跌倒在地的孩子口齿不清,一句话说了老半天。
聂铠听得出来,他有严重的口吃。
这样的孩子,往往安静、胆怯,总是一个团体里的弱者,充当了受气包的角色。聂铠暗暗捏着拳头,希望那个孩子能够站起来,站起来同他们打一架也好。
可是没有。
那孩子瘪了瘪嘴想哭,又忍住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将刚刚赢来的几个弹珠掏出来。
聂铠心里很难受,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应该做些什么。或许他可以为那个孩子出头,让那几个坏小子知道欺负人是不对的。
可是他不敢。
他狠狠踢开脚边的石子,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愤怒。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清亮的一声断喝,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子冲进他的视野里。
“好啊!你们又在欺负小结巴!”
女孩子非常瘦弱矮小,甚至还没有那个叫“小结巴”的男孩子高,绯红色的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可她的拳头很硬,气势很足,一下子就攥住为首的男孩子的衣服领子。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昨天才告诉你,要带小结巴玩!他是我的人,你们谁也不准欺负他!”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人都有一点怕她,看见她冲过来,马上放开了小结巴。
小结巴看见了自己的庇护者,终于委委屈屈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女孩子听见了,回头拍拍他的肩膀,口气义薄云天。
“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在她回头的瞬间,聂铠清楚地看见她的眼睛。
他发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双眼睛。
黝黑,明亮,能一下子就看进人心里。
女孩子也同时看见了聂铠,大喊道:“喂,你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聂铠一下子脸红,手足无措地望着她,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女孩子几步跑过来,仰头看着他,表情骄傲无畏。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想让我带你玩,就先报上名来。”
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聂铠却在那一霎,连话都不会说。
半晌,没等到聂铠的回应。女孩子兀自思索了片刻:“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
聂铠:“……”
“那我就叫你小哑巴好了。小结巴你过来,给你认识新朋友。”女孩子招呼道。
她说起小哑巴、小结巴这样的外号,却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那天的后来,聂铠真的跟他们玩了一整个下午。
他插不上话,但总是认认真真地听。男孩子们都叫女孩子“小耳朵”,她妈妈是老师,她从小就是这一带的小霸王。谁要是不跟她做好朋友,就没有人带他玩。
一直到了傍晚,母亲来叫自己回家,聂铠才惊觉时间竟然过去得这么快。
他不舍得走,可是显然,没有人不舍得他走。因为跟他道别之后,小耳朵和他们又兴高采烈地商量着去海边捡小螃蟹。
那天之后,聂铠期待着母亲再一次带他去那个院子里拜访好友。
可是一次都没有。
再后来,他们又一次搬家去了南京,聂铠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子。
她勇敢,热情,像从天而降的小太阳。她大声说话,放肆欢笑,眼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