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被做成了上吊绳,那‘屈打成招’四个字就写在保养得当的白生生的胸口,字体不算工整但很清晰完整,一点都没有被蹭掉,可见舒一龙写这四个字时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怎么死了。
床上有一张薄薄的毛巾被胡乱地丢在一旁,有两件看来像是换洗的衣服倒是在床脚摆放得挺整齐,顾钧挑了挑眉,然后冲着廖远点了下头,就转身走了出去,临离开前还看了两眼门锁的位置,一切如常。
廖远目送着顾钧离开,有些走神,顾钧这样的平静让他心里有些虚,他压根没法从顾钧的态度中判断出他对自己究竟还在不在意?
监控室里气氛不对,顾钧一进去就闻到了不友好的气味。
监控画面有一段明显是处于静止状态,监视器中的画面有长达近十分钟是完全没有变化的,张涛提出了质疑,而监控室的警卫却坚持没有问题,关押室走廊上原本就很少会有人走动,画面单一很正常,有时候一个小时都会看到同样的画面,这十分钟有什么奇怪的?还有监视器肯定是好的,否则发现异常时他们冲过去的场景就不会被录下来。
关押室内的监控失察已经让这些值班的警卫提着一颗心了,现在要是再爆出连整个关押所的监控都是失控的,那这责任如何扛?谁来扛?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这些处在最底层的小警察背锅?
刑警了不起啊?你了不起有本事早发现问题啊?你们抓到人了就往我们这里一塞,连这人脑子是不是正常我们都不清楚,现在出事了就想找我们的错?!
同行之间相亲相爱并不容易,但同行之间的鄙视链却是极其容易生成的,在外人眼中刑警比民警风光,民警又比管教狱警有前途,可狱警有时也觉得刑警窝囊,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悬案和错案?!
顾钧心里有火,但忍着没发作,也没让张涛继续和他们扯皮,白耽误功夫。
让张涛保存监控原始影像带回局里进行分析后,顾钧就离开了关押所,直接给郑斌去了电话。
睡梦中被吵醒的郑斌语气略不爽,顾钧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中确实带着未睡醒的朦胧沙哑时,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微微紧了紧。
“廖远究竟是怎么回事?”顾钧将心中的那丝不安和怪异给压了下去。
“你大半夜地来把我吵醒,就是为了问他?”郑斌愈加郁闷了,“哎,我说,你俩这算演得哪一出?他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
顾钧的心沉了沉,“你知道廖远今天出现场了吗?”
“什么?”对面声调突然高了许多,“什么现场?什么廖远出现场?”
“舒一龙死了,我在现场看见的是廖远,”顾钧抬眸看着车外黑漆漆暗沉的夜,“我以为你知道这事。”
“妈的,我怎么不知道?”感觉对面的郑斌已被这消息从床上震到了地上,“他调职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回美国了吗?怎么?哎,你们俩到底在玩什么?还有他去现场做什么?舒一龙怎么死的……”
“我回答不了你,”顾钧打断了对面一连串的问题,“我打电话来就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已经失宠了?目前看来,是!”
挂断电话,顾钧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机的触摸屏,看着暗夜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