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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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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倩他们,先来享受一回。

    阿倩和一个要好的姐妹并排躺在铺得软绵绵的榻上,散了头发,穿着统一的长袍,由推拿的婢子从额头开始,一点点的按揉。

    至后背,涂了厚厚的香露,一点一点,疏散疲乏。

    耳畔隐约有悦耳的琴声,谁在低声吟唱。

    顺手取了那碧玉盘子里的耳坠子一试,便随手买上一对。

    与姐妹说着话,嗅着铜炉里的甜香,阿倩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已是傍晚。

    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取了柔软的兔毛鞋子给她穿,穿上了,就再也不想脱下。

    帘子卷起,屋里烧的火旺,开了一点窗,就看见令人惊喜的,一盏盏星灯照亮的夜园。

    女伎们都兴奋极了。

    徐阿姑带着人,端着各种糕点、汤食鱼贯而入。

    小几上头摆了食盘,几样脆爽小菜,精致点心,甜的米酒,每一样,侍婢都能说出一套这食材对身体的好处来。

    林云暖听得阿倩他们一再的惊喜赞叹,知道自己这门生意,大约可以做下去了。

    虽然花费不菲,身上带的那些银票,可用得差不多了。

    捏着一千两银票的木爷,此刻阴沉沉地坐着。

    他特地买了牛肉,丢进林宅院中,孝敬那几条狗。由张勇扮成贼人,引开诸多护院。忍着根本还没痊愈的伤痛,总算跨越重重关卡摸进东院。

    黑糊糊一片,没有一丝人声。

    他熟门熟路跳入窗子,笑着扑上那架子床。

    空屋冷榻,她不在了。

    木奕珩不死心地一间一间屋子地找去。

    没有她,没有任何人。

    她真的回筠泽去了?她真的,就这样从他生命里消失?

    木奕珩茫然坐在之前与她欢|好过的榻上,依稀还听见她难当的哼声,用手推着他,捶着他,气得咬他肩膀,眉头蹙得紧紧的,轻声求他“轻些吧”,却才几次,这样销魂蚀骨的酣畅?

    她就这样走了?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唐逸从外回来,一身酒气。

    钟晴迎上,挥退侍婢,亲自服侍他更衣。

    跪在地上给他脱鞋子,瞧见他前襟白色缎子上蹭上的唇印,钟晴脸色一沉,抿住嘴唇,垂下头,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仰起头,笑问他:“怎么喝得这么多?”

    唐逸捶了捶床板:“别提了,那下流世子又拿我与人斗酒。整整饮了一坛,又不许我离开半步,几乎出丑。”

    钟晴爬上床,跪在后头帮他捏肩膀,“咱们能不能不在这世子手下?前儿咱们续写的那神雕第二册 ,不是卖的挺好的?咱们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何必舍了脸面去附和那些人?”

    唐逸嗤之以鼻:“写那劳什子有几个钱?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为了二哥的事,欠了多少银子!”

    若林云暖听见这话从唐逸口中说出,定要十分吃惊。

    从来视钱财为浊物的唐大才子,竟然开始为钱折腰?

    钟晴叹了口气:“那今天,还要不要帮我改第三卷 ?已经谈好价,一卷一百两银子,迟交了,怕那个写书的女人就要赶在我们前头……”

    唐逸从袖子里一掏,整把的绣囊、荷包、珍珠链子,扇坠儿。“看看,够不够一百两。”

    又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一并扔在床上:“这可够了吧?人家赏的,赏的!要千恩万谢,躬身接过,规规矩矩揣好,再怀着感恩之心,替人与人拼酒,才得来的!”

    钟晴眸子一缩,已有了泪意。

    原本,她就要做云州唐家,正正经经的四奶奶,与丈夫琴瑟和鸣,接过掌家之职,生下四房长子,坐在高位上,冷眼瞧妾侍跪拜。

    转眼,她孩子被人害落,唐家二爷贪墨被贬,一夕之间,她憧憬的美好都不见了。

    留给她一个声名狼藉,再云州没面目见人的丈夫。一个失了男胎,伤痕累累的子宫。一个欠了许多债务,要靠她的心血去帮忙偿还的空壳子唐家。

    唐老太太终于不再嫌弃她是楼子出身的姑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随他来了京城。

    钟晴望着已经倒头睡着的男人,下巴上的胡茬青青一片。浓重的酒气久久散不去。

    这就是她处心积虑,得来的幸福?

    就是她一心争抢,夺来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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