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执迷不悟么?”
“你窃取我师门传承与秘宝之事暂且不计,但你既然承黄粱指牵寄魂绳,便该受我三姓宗族之公约,切不可滥杀无辜!还不快放下你手上之人!”
黎衾讥诮一笑。
“切不可滥杀无辜?我看廖大小姐这鞭子舞得虎虎生威,其上煞气满满,怕是送命在破运鞭之下的‘无辜’不计其数,怎不见赵姑娘对着她清理门户?”
赵鹤其反手一掌击出,直直打在廖又玫胸口,廖又玫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半里远,许久才爬了起来。
赵鹤其面无表情道。
“谁说我不与她算账了?”
廖又玫艰难爬起,口中狂吐鲜血,苟延残喘道。
“你,你,你……”
赵鹤其冷冷地看着她。
“我又如何?你们廖家,与平远侯府沆瀣一气,在辽东卖官鬻爵,与契丹人勾勾搭搭。”
“如此作为倒也罢了,你父亲廖远,还丧心病狂地在军中倾销鸦片大麻,贿上控下。”
“……使得整个辽东军方的高层风气极为不堪,底层士兵沉迷大麻,羸弱不堪,毫无一战之力,这才使我大庄数万人流离失所,沦落为契丹人的犬马!”
“而你,身为他的女儿,起初虽并不知情,但身有所觉之后,不仅不劝谏其改过,反而苦心为其遮掩,替其粉饰太平,蛊惑世人。”
“若非有着你父的作恶左端,和你的为虎作伥,怎会有后来契丹人的奸计得逞,挥兵南下!”
“你父女二人如此恶行,仅为一己之私,使得辽东数十万百姓罹难,如此丧尽天良,我幻渊楼三姓赵氏之后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廖又玫听了赵鹤其所言,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吐血,几乎要死不瞑目了。
裴景昭受她借鞭之恩,略有不忍地上前一步扶起廖又玫,转头对着赵鹤其道。
“她纵是罪该万死,却也不是最‘罪该万死’的那个。”
“辽东之事,众说纷纭,廖家父女是确凿无疑的罪人,但幕后主使者岂不是更尤为可恶、令人发指?”
裴景昭意有所指地看了对面二人一眼。
章明忍不住要苦笑了。
“两位姑娘,明虽然不知你们身份几何,但有几件事我想我还是该澄清一下的。”
“辽东那件事里,在下所做的,可只有多给契丹人寄了一封信这么一件事而已,旁的祸国殃民之事,确实与在下毫无干系啊。”
赵鹤其看向章明,她虽然受天道辖制不得不保章明一命,为此还受制于黎衾,但她对章明也殊无好感,闻言便冷冷道。
“亏瞻盏大师当年还特意将明心珠送你护心,有它在侧,你还走上今日这条歧路,真是令人不齿。”
章明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在下虽不知道姑娘口中的明心珠是什么,但无论它是什么,我愿将它赠与姑娘,便叫姑娘再来受一遍我当日所受之苦,姑娘倒可愿意?”
赵鹤其闻言丝毫不为所动,毫不客气道。
“不论你经历过什么,都不是你之后能肆意妄为去伤害旁人的理由!”
“冤有头、债有主,世间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只有懦夫,才会把自己的愤怒,施加在无关的人身上,从而得到自我的发泄。”
章明静静听了,并不反驳。
好半晌才续道。
“在下罪无可恕,所做错事罄竹难书,愿伏诛认罪,别无他言……”
“可在下还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些。”
“倒不是为了给在下自己脱罪,只是纯粹觉得恐怕还有没浮出水面的人躲在暗处搅风搅雨。”
赵鹤其沉默了一下,问道。
“你给契丹人写了什么信?”
听到赵鹤其的问题,章明没有像在黎衾面前那样露一半含一半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废话绕圈子,而是直接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全。
“獨啟族的‘啟姒’丢失了自己最喜欢的‘呼赫拉’,有线索显示其是往东去了契丹人的地盘。”
“十二盟便给契丹人去了信,表示愿出金银赎回那个‘呼赫拉’,而这封信,又恰好被平远侯府的人劫到了。”
赵鹤其顿时明白了王重久给裴景容献的是什么计了。
“你便又写了一封,把平远侯府的谋划告诉了契丹人?”
章明含笑摇头。
“明不过一介粗鄙布衣,哪里有那么大的脸面,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如何使得契丹人信任。”
“在下只是……碰巧看到了那封信,然后便拓了一份,重新送过去罢了。”
赵鹤其不由喟叹,此人倒是心思巧妙,如此一来,平远侯府遭殃,但显得完全是他们自讨苦吃了。
而契丹人显然是毫无察觉地接受了十二盟的诚意,然后估计还遣人特意去迎了獨啟来使,两厢提前一碰头,跟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大庄人肯定要遭殃。
章明三两句给自己洗白了一半,然后敛眉肃容道。
“诚然,明曾对景晖起过利用之心,但绝无害人之意。”
“辽东遭此大难,明亦深感悲痛,但如今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为我解惑。”
赵鹤其微微颔首,示意他讲。
章明作出沉思之态来,缓缓道。
“如果明没有猜错,王重久和景容当是被獨啟和契丹联合困在冀州边吃了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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