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龙钟老态来。
看起来竟然还带有些许可怜。
自然是可怜的,自古以来,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可怜的。
傅霜如在心里叹息了一下,紧跟着太子裴景明跪下。
“微臣傅霜如,愿追随太子殿下请缨东北,誓将一身所学报效我大庄,不破契丹绝不还朝!”
傅霜如自嘲地想,反正自己于庄平帝、于东宫,甚至于皇长孙,都是一个迟早要丢掉的弃子,。
自己真有点什么,他们也未必多觉出几分可惜来。
但太子却是绝不能再有闪失的。
如今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刻,容王的生死还不好论说,太子若是再被拖死在东北,到时候便不仅是东宫成个烂摊子了,恐怕整个大庄的国祚都要在风雨里飘摇。
闻得傅霜如所言,裴景明颇受震动地转过头来,深深地望向傅霜如。
他脸上的神色极其复杂,静默了许久才喃喃道。
“傅大人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只是傅大人以往似乎并未涉猎过军事,兵戈乃国之大事,傅大人纵然一片好意,本宫却是不敢苟同。”
“以本宫之见,傅大人的才能,当是留守在大后方才更能得到施展。”
“年前不过月余,傅大人就能把冀北的军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若是大人愿为东北军居后方处粮草,便已经是景明的福气、是东北百姓的福气了。”
庄平帝也将沉沉的目光投向傅霜如,这个老人也就是在这时候才真正显示出了符合他年纪的老态来。
他是知道些什么的,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等着傅霜如自己说。
连原本想冷笑一声,嘲笑傅霜如一介平民怎敢口出狂言的章皇后,都被这气氛带得,不敢妄自发话,只静静地等待着傅霜如先开口作答。
傅霜如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在下少时,曾于终南山学艺十余年。”
“……侥幸拜入公孙偃前辈门下,习过《关令尹喜内传》、《本经阴符七术》*。”
“公孙偃?”内阁首辅梁任忍不住惊呼出声。
傅霜如对上他惊疑不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确定道。
“没错,吾师俗号,玄微子。”
这下偏殿的众多重臣都忍不住纷纷倒吸了一口气,就连太子裴景明都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震惊之意。
在场从头到尾反应最平淡的,反倒是高居御座的庄平帝。
庄平帝听罢只是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继而问道。
“那么,司马穰苴、刘师贾和纪裴三人,又和你有什么干系?”
傅霜如惊讶地抬头望向庄平帝。
庄平帝淡淡地解释道。
“你去年五月在校场救长孙那一招长虹贯日,我曾见三个人使过,你是第四个。”
傅霜如汗颜,他还真不知那一招还有个名字,叫“长虹贯日”,听起来还挺霸气的……
不过霸气不霸气什么的,反正傅霜如自己是使不出来了,他当日不过是情急之下潜力突破,而且用过之后内息混乱,调养了足足有三个月才恢复回来。
这三个人,老实讲,傅霜如只见过其中的一个,还只是见了一面的那种。
但他也知道,傅宣应该是至少见过其中的两个的。
傅宣一个称不上豪门也算不上寒户的大房庶子,读书读不好,考不得功名倒也正常,但体内有那么一股内息,就很明显不太正常了。
傅霜如来到大庄后,一开始是迫于生计,读书治学顺带把那些较为过分的亲戚和下人们收拾一二,同时也忙里偷闲地发展了一些自己的产业和心腹。
其中还顺便学雷锋做了一把好人好事,帮着二十来个不甘为贱籍的人偷渡出境。
这期间,他一直没有停止对自己体内这股明显不同于寻常人的真气的探究,但也一直没得到太大的进展。
早年最大的突破,应该是往北边跑的那一趟里,从几次横生的险象之中一点点重新摸索出的对身体内那股真气的掌握。
以及后来融汇了自己对于现世的一些防身术的理解后,重新整理的几出大概率这个身体早就已经很熟悉的剑招。
然后就是王皇后事后与明露郡主在念慈庵里开诚布公的那场谈话。
因先王皇后一事致使岳怀媛孕中受惊,还动了胎气,白明露不是不愧疚的。
只是王书璃之事牵扯太深太广,若是便就这么仓促地与他们讲了,知道了当年的那些阴私、那些是是非非,于他们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事实上,白明露一开始让岳怀媛过去,也仅仅是因为她私心里觉得害死季芸月的原因里,王书璃居了首功。
作者有话要说: 《关令尹喜内传》、《本经阴符七术》都是鬼谷子的著作,此处是架空化用,总之男主的师门就是鬼谷子那种style啦啦啦。
下章简略解释下男主的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