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轻忽,若是你爹娘看见了,可得心疼死。”
只这两句话,就吊着岳怀梨吊到了现在。
岳怀梨满脸漠然地吩咐向嬷嬷道。
“你若是见了她的人,不妨直接帮我递句话给她‘我已经按着你的意思做了,四、五房如今嫌隙暗生,你也该拿出点实际的东西了吧。’”
向嬷嬷苦着脸劝了句。
“姑娘,您还是别与那位皇妃娘娘混在一处了,她不怀好意,您做这些事情,若是让老爷太太们和七姑娘知道了,该得有多难过啊……”
岳怀梨随手抄起一个茶杯就扔到了向嬷嬷脚边,大骂道。
“滚!立马给我滚!我若是支使不动你了,你就干脆走吧!”
向嬷嬷无奈,只好站起来领命而去,结果刚出门,就看到岳怀悠正正好便站在门前。
向嬷嬷被唬了一跳,嗓音打颤地冲着岳怀悠道。
“七、七姑娘,您怎么来了?”
里面的岳怀梨听了,吓得小脸煞白地冲了出来。
岳怀悠奇怪地看了主仆二人两眼,皱着眉拉着岳怀梨进屋去。
“怎么今个儿发这么大的火气?”
岳怀悠拉着岳怀梨坐到桌边,自来熟地给两人都斟满了茶。
岳怀梨惊魂未定,勉强才压抑下面上的异色,堪堪敷衍道。
“就是下面的人不听话,也不是多大的事,是我急躁了些。”
岳怀悠点点头,也再没就这个问题深究些什么,而是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岳怀梨慢慢平静下来,也有心情去观察下岳怀悠的反常。
“你这是做什么?到我这儿了却还当个锯嘴葫芦,莫不是来蹭茶的不是?”
岳怀悠却难得的没心情去接岳怀梨的调笑,她严肃了脸色,慢慢抬起头来,直视着岳怀梨的眼睛问。
“梨姐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岳怀梨惊得差点跳起来。
岳怀梨好悬才控制住自己的屁股稳稳扎根在椅子上,但脸色已是苍白得可怕,她不安地在桌下捏着自己的手指,勉强笑着问道。
“悠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岳怀悠慢慢地拧起了眉头,岳怀梨心惊胆战地关注着她一点一滴的神情变化,在对方眉头慢慢舒展下来时,忍不住偷偷舒了口气。
岳怀悠似乎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坦然,当然还多了几分扭捏。
她脸色通红地对岳怀梨道。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一句话里三个“知道”,可见她心里其实有多么紧张了。
岳怀梨倒是真的完完全全地松了那口气,她想她知道岳怀悠要说的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只听岳怀悠扭扭捏捏,极为不好意思地道。
“我听她们说,她们说,父亲要把我嫁到行表哥家去……”
岳怀梨轻轻叹了一口气,握住岳怀悠兀自扭动不安的双手,低声问她。
“怎么,你不愿意么?”
岳怀悠脸上浮现了明显的茫然之意,想了半晌才喃喃回道。
“我也不知道……”
岳怀梨无奈,只好谆谆诱来,先问她。
“你喜欢你行表哥么?或者说,你讨厌他么?”
岳怀悠拧着小眉头,皱着一张俏脸,吞吞吐吐地回道。
“讨厌倒是不讨厌,喜欢……也是喜欢的吧,行表哥待我一向挺好的……”
岳怀梨道。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不讨厌他、他看上去也挺喜欢你的,那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比起这世上盲婚哑嫁的大多数女子,能像岳怀悠这样找到个“不讨厌、也挺好”的夫君,已经是很多人难以祈求的空梦了。
是这样么……岳怀悠迷茫了。
可是,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可是”什么,嫁人于她来说就是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却从未去仔细思考过的问题,如今就这么被撕开了表面那层模糊的暗纱,□□裸地摆到了眼前,岳怀悠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心情了。
岳怀梨没再多说什么,她转身踱步到窗前,留出空间给岳怀悠一个人慢慢思考。
其实,谁不迷茫呢。
自己的未来,又会落成什么样子呢,岳怀梨怔怔地瞅着屋外的梧桐树,脸上浮现出超乎于她那个年纪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