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有旁人羡慕不来的天分吧,三十岁突逢大变后才因缘际会之下开的蒙的邵启合,却在三十五岁那年,下场后一路顺遂地考到了进士。
邵启合殿试时写下的那篇《豫民赋》,其言深,其辞微,称其绝响不为过,闻《豫民赋》而慷慨落泪者一时不知凡几,一时洛阳纸贵莫过如是。
只是因为其中的一句“其怪民乎?其怨天乎?其怪民哉!”不甚为圣人所喜,圣人觉得此人有沽名钓誉之嫌,就没给邵启合太好的名次,这篇赋流传出来,却是被当时弱冠之龄的东宫太子所赏识,东宫邀邵启合秉烛长谈后,东宫感慨于邵启合的际遇,待其以国士之礼,邵启合感动于东宫的伯乐之识,弃官而入东宫,甘担幕僚之职,二人横跨年岁的横沟,结为莫逆之交。
当然,太子也并没有让邵启合布衣多久,在邵启合几次无双智计后太子很快就给他安了个东宫冼马的位置,如今的邵启合更是位高权重,说是东宫四臣里的头脑都不为过。
只是东宫的臣属里,在傅霜如冒头之前,韩少功韩老将军自恃身份,又本身是个武将,太子看在对方是自己外祖老侯爷的副将的份上,平日里也对其尊敬有加,所以韩老将军是历来不怎么掺合东宫里的那些俗物的。
而白鹤谷作为太子的岳父、白家作为太子妃的娘家、长孙殿下的母族,历来以东宫第一臣自居,而邵启合则是在太子妃正式嫁入东宫前就“登堂入室”,帮太子处理了不少不好见人的东宫外务。白、邵之争由来已久,双方积怨日深,但要真说这里边记恨更深的,恐怕还是要算白家,毕竟当年双方之争被外人调笑为“内外之争”,大有讽刺白家靠女儿上位还搏不过一个泥腿子的意思。
岳怀媛交际于世家豪族之间,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恩怨纠葛烂熟于心,太子妃对邵启合心有不满,岳怀媛心知肚明,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太子妃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避讳地说出这等话来,这……总不是觉得她傻得听不懂是在说谁吧?
白凌露当然不是真的傻,也更不是觉得岳怀媛傻,她只是被气急了罢了。
白凌露看出岳怀媛脸上的惊疑之色,忍不住更加大了攒住岳怀媛手腕的力气,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诉说道。
“邵大人为人几何,这么些年了,本宫也不想多做评价,可往日里再怎么着,他行事总还是留有那么些分寸的,如今却是为了一己私利、朋党之争做出这么不成体统的事情来,夫人可要帮我好好劝劝傅大人,万万不可放任其胡闹啊!”
岳怀媛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安,示意太子妃继续解释下去。
兴许是先前岳怀媛直言岳家对东宫里的位置毫无觊觎之念,白凌露只稍微犹豫了一瞬,没怎么挣扎就把一切如实告来了。
“夫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圣人不知道在哪里听了些什么,突然放出话来说要为东宫里添人……”白凌露烦躁地甩了甩帕子,不是很有诚意地敷衍道,“当然,这也是应当的,毕竟我也好几年没动静了,宫里另外的一位良媛、三位昭训更是一个塞一个的安静,圣人能想着充实东宫也是好事……”
“可问题是,这事儿吧,皇后娘娘推脱自己近来身子不适,要本宫拟个名册交上去,可名册本宫交是交了,却是一个也没能入了我们的皇后娘娘的眼……”白凌露轻挑眉峰,流露出一丝微妙的不屑来,继续道,“这一拖二去的,就拖到了现在,皇后娘娘放出话去,直接让各家把年岁合当的姑娘带到中秋宴上来了。”
到目前为止,都还只能说是两宫之间日常的磕磕绊绊罢了,更是跟那位邵启合大人扯不上什么干系。
岳怀媛微微颔首以示自己正听得专注,白凌露沉了一口气,短暂的停顿后紧跟着疾言厉色道。
“邵启合!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满我已久,他把主意打到了这件事头上!”
岳怀媛的手腕被白凌露攒得生疼又不好挣开,只能不动声色地安抚对方,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岳怀媛谨慎地问道。
“臣妇记得,邵大人的幼妹已经出嫁?”
邵启合的幼妹足足比他小了近二十岁,可就是这般,算算邵启合的年纪,那位邵姑娘也该有二十五了,别说岳怀媛很清楚人家已经出嫁了,就是没有,这年纪也不大合适呀。
更何况有句话岳怀媛不好直说,但太子妃心里应当很清楚,邵启合若是想把自家妹子送入东宫,就凭他与太子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来的情分,哪里至于非得等到今天。
白凌露咬牙切齿道。
“你说的本宫自然知道!所以他干脆认了个义女,打算把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以三品大员之女的身份塞进来!他心知走我的路子走不通,还特意把那女子送到了中宫去讨皇后娘娘的好!”
岳怀媛眉眼微动。
白凌露恨得不行地叫出了那女子的名姓。
“……就是那个符、悦!白云霜那个贱人巴巴地给搭台递轿子的贵人!呵!”
……是她?!
岳怀媛想起玉巧阁初见时对方底气十足的模样,倒也……算不得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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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怀媛和太子妃离开后,岳怀冉陪着崔淑妃跟着人群到凌河边转了转。河灯洒了一池,如天上繁星铺地,煞是好看,只可惜看的人大多另有心思,真正醉心于这难得美景反倒是少数。
尤其是在荣国公府那位三姑娘羞答答地于众目睽睽之中捞起一盏祈福的河灯赠予燕平王府世子之后,今晚的第二个高潮由此掀起。有了人起头,剩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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