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己已为人妇多年,再戴着就显得有些矫情了,更何况帷帽影响视线,这夜里的光线本也不大好,岳怀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腹部,就更是不愿意戴帷帽了。
宫中不比府里,身边带来的服侍的早在宫门口就被另外领走了,说白了今天在这里,岳怀媛才是服侍人的那个,即使崔淑妃心疼她孕里艰难,特意指了一个大宫女扶着她,但是说实话,岳怀媛并不敢十分信任她。
在这宫里,反咬与背叛,实在是太容易了,多留一个心眼,既是对自己好,也是为了崔淑妃好。
崔淑妃是正一品四妃之一,还是此时庄平帝的后宫里的唯一一位一品妃子,按位份就跟在章皇后身后,崔晚情乖巧地在崔淑妃左侧打着灯,大概对彼此之间的恩怨也心知肚明,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多做什么碍眼的事,岳怀冉扶着崔淑妃的右手,今天也是难得的沉住了气没有叽叽喳喳地逮着岳怀媛说小话,可比刚来的时候安静多了。
岳怀媛不紧不慢地跟在岳怀冉旁边,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岳怀媛隐隐意识到清乐用白云霜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白家二十年前的那桩破事而已,可更多的却也已经超出了岳怀媛脑内所储备的信息网,但此事必然于东宫大不利,岳怀媛忧心傅霜如的处境,也没心情开口。
三个孩子都安安静静的,最后只好崔淑妃率先出来找个话题。
“怀媛,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一起看河灯是什么时候的么?”
岳怀媛愣了愣,自己能在中秋宫宴上露面的机会并不多,其中宫里正好办了河灯的就更是少。细细想来,自己这还真的才第二次在宫里看河灯的呢,而两次,其中陪着的人都有崔淑妃。
想到这么些年与不少故人都越走越远,岳怀媛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她定了定神才回答道。
“也有七八年了吧,臣女也记不大清了呢……”其实岳怀媛记得很清楚,是七年前,那年母亲在父亲任上突然过世,岳怀媛接到丧讯,整个人都难以理解,只是心底有一道信念撑着才不至于倒下。
那时候,岳怀媛想着:我还有个从没谋面却已经在这世上降临了一年有余的妹妹要照顾,她已经没了母亲,我不能让她再失去一个姐姐。我不能倒下去,我要是倒了下去,我的妹妹怎么办呢,她还那么小,那么可怜,没有我,她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她被别人孤立了怎么办,她交不到朋友怎么办……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我,她要回来了,她若是见了我,会喜欢我么?如果我不能照顾她,她会不会忘记我……她会不会,恨我?
我要做好一个姐姐该做的事情,我要像母亲和祖母教导我一样教导她,我要陪着她长大,我要看着她成人……我要把母亲在我们两个身上亏欠的事情,全都加倍地补给她。
我还有个妹妹要照顾,她还那么小,我不能哭,我要给她做一个榜样,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哭,谁给她擦眼泪呢。
那一年,岳怀媛才十岁。
崔淑妃微微一笑,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穿越七年的时光与距离,使得身旁的这个身着一品妃嫔服饰的神情寂寞的女子与七年前在岳季氏过世后第一次再见岳怀媛的崔淑妃重合了起来,岳怀媛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只觉眼眶发酸。
崔淑妃温柔地看向岳怀媛的方向,柔柔地安抚道。
“记不清了啊,记不清就好,记不清……就算了吧。只是我那时候,确实是……”
岳怀媛双眼发红地别过脸去,不忍再直视崔淑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