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月上正圆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93章 幼绮(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民女不意赖大人富贵,只心有一问不解,我母既为尔原配正室,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请进门的,死后这牌位,是不是也该入了你白家的祖坟!”

    而被她恨恨望着的、那位在官场上老谋深算、处变不惊的平章事大人,似乎一下子把他以往的养气功夫全扔到了九霄云外,面上悚然之色立现。

    “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处大放厥词!”太子妃惊怒而起。

    怀媛暗自叹了口气。

    白幼绮笑了。

    “我是什么人?白大人……你说,我是什么人呢?”

    白鹤谷这才恍然惊醒。

    他像是突然得知了个从未预料过的绝妙消息,喜从天降,狂热难耐;又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一桩极为惨烈难言的往事,猝然而惊,愤而颓唐。狂喜狂怒又狂悲,多种激烈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他这个人都显得扭曲又狰狞。

    他轻声喃喃道。

    “你……这……不可能……嘉禾?她不是,她不是……早都死了么?”

    白幼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冷冷审视着他,闻言嗤笑一声,扯着嘴角道。

    “那还真是让您失望了,托您老的福,母亲她月前才丧。”

    白鹤谷猛地站起,掀翻了身前案几上的酒水,袍子被打湿了一大片,他却恍然未觉,只恶毒又狠绝地望向另一边。

    那是,荣国公楚氏的方向。

    白鹤谷现在的夫人,白若箬的母亲,是他家的二小姐。

    荣国公府的太夫人被他看得生生打了个寒颤。

    ——————————————————————————————————————

    中秋宴就在这桩不少人喜闻乐见的丑闻里落下了帷幕。

    旬余,白夫人便悄无声息地带着家仆搬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去住。至于白鹤谷与她关起门来是怎样吵的,众人虽不得而知,但俱会大力畅想。

    一时间,白家那些年的往事被人好一阵地拿出来翻炒,连茶楼的说书人都不甘落后地编起了欲盖弥彰的段子来讲。

    说是那白家,底蕴浅薄,为何独我们的平章事大人一个独树一帜,平步青云呢?这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大庄有一豪族沈氏,有军功卓绝如沈思格者以异姓封亲王,为国罹难后,声势更上一筹,其女沈嘉善,被中宫皇后亲自抚养,与东宫太子情同姐妹,沈家满门承此圣恩,又有百年积蕴,乃是不掺水的豪族名门。

    我们的平章事白鹤谷白大人,年少丧父,随母寡居舅家,与沈家人作邻,与沈家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嘉禾无兄弟,其父疼爱女儿,不愿认嗣子,便欲招赘,白鹤谷颇为心动,双方便定下契约,沈父倾尽全力培养白鹤谷这个上门女婿,待女儿及笄后,便为二人婚姻。

    可惜好景不长,嘉善郡主起四王之乱,宫内接连死了三个皇子,庙堂上风向大变,嘉善郡主有东宫太子作保,贬至西北为将,沈家却是举族蒙难,满门流放。

    沈嘉禾怀着孩子被白母赶出门,辗转产下一女,为其取名幼绮,冠父姓,不愿让她受苦,便欲令其认祖归宗。

    只是这时候的白鹤谷,早已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与楚家小姐成就了好事,仕途一帆风顺,正要扬帆高起之时,怎还念得起下堂的糟糠之妻。

    沈嘉禾辛苦赶来,只见到了白母。

    白母也很惋惜,楚家小姐多年只产一女,她对沈嘉禾当年被赶出时怀着的那个孩子耿耿于怀多年,生恨没能留下孙子。

    可这下一看,竟还是个孙女,登时不喜了。

    她直接对着沈嘉禾名言,若是孙子,便可认回来,孙女就罢了,她老人家有,不稀罕,若沈嘉禾非要,也不是不可以,只一个要求,得要她死了。

    白母仍是觉得沈嘉禾的存在是个隐患,想为儿子除了这遭。

    沈嘉禾左思右想,舍不得女儿,又觉得自己无能又自私,累得女儿吃苦,后郁郁而终,死前仍记着白母的话,便叫白幼绮拿了自己的骨灰与牌位为证,认回白家去。

    如此这般,也是孽缘。

    ——————————————————————————————————————————

    敬太妃薨了。

    平帝登基了多少年,敬太妃就在念慈庵里给先帝念了多少年的经,一个几乎要被众人遗忘的人物,消息传来时,却让平帝当场变了脸色。

    其时舒亭毓正随侍在侧,平帝便直接摆手让她退下。

    舒亭毓乖巧听令,迈出谨身殿大门还没两步,就被一小太监匆匆追上,说圣人突然口渴,要昭仪娘娘回去煮杯茶再走。

    舒亭毓捏着的帕子被汗水打湿了一角。

    她毫无异议地跟着小太监再次折回谨身殿,异常温顺地进了茶房,烧起炉子煮茶。

    区区一个太妃的死而已,谨身殿竟然戒严了……为什么?!

    舒亭毓犹疑良久,唤来了身边的大宫女泠湖。

    “本宫身子不大舒爽,你先来帮本宫守一会儿。”

    泠湖恭敬应是,为示尊卑,跪在刚才舒亭毓位置的侧后半步处。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