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的到饭点才肯动身,他说过他娘好几回,可熊芬每次都是一瞪眼:“我早点去干嘛,在那边人人都挑我岔子,只想看我笑话!”
平常熊芬不愿意来看杨国平和王月芽,杨水生父子手里没啥钱,不好意思空手过来,只有平常从钱盒子里抽个一毛两毛的藏起来,攒到有两三块的时候,趁着歇业熊芬回娘家的时候才提着那点东西到木材公司职工宿舍这边来看看。
杨国平和王月芽见着杨水生和狗蛋来得不勤密,不及杨土生和刘玲玲,心里头自然有些意见,口里免不了总会有些唠叨,杨水生和狗蛋听在耳里,实在是惭愧,可是他们也是实际情况——做饮食行业的不比杨土生和刘玲玲那样轻松,清早四五点就得起床,要忙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工,每天忙忙碌碌,几乎没有什么喘气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没钱,熊芬把钱攥得死死的,父子俩只能着急干瞪眼。
这些矛盾日积月累的,熊芬和杨水生狗蛋之间关系也有些僵,有时候还经常发生争吵。就像今天一早,熊芬就说要先回趟娘家,晚上再陪杨国平和王月芽吃团年饭,杨水生是极力反对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多少天你陪着爹娘过了个整的?今天怎么还要到你娘家去哇?等初二再去!”
熊芬一瞪眼:“怎么了,你爹娘就是爹娘,我爹娘就不是了?要孝顺两边都孝顺!我这还算好的,中午在娘家,晚上到你爹娘这边吃还得陪着守岁到十二点不是?”
她说得挺有道理,杨水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狗蛋和牛蛋两个一年到头很少去外婆家里,也就附和了熊芬的意见:“爹,娘这次说得没错,咱们快去快回。”
以前的农村里,一般都是在男方过年,可是这几年X县好像渐渐的有了这种风气,男方女方住得相隔不远,也有白天到岳父岳母家溜一趟,又赶着回自家吃年夜饭的。
分家以后,熊芬一直牢牢的把握着财政大权,家里大部分事情都是她说了算,她一直羡慕那些大年三十白天回娘家跑一趟的女人,总觉得她们才是家里说一不二,今年她也想试试到底能不能神气一回。
没想到杨水生还跟她杠上了,熊芬心里头有气,和男人吵了起来,好在狗蛋牛蛋都站她这边,杨水生没法子,只能跟着她回去打了一转。
回到娘家,熊芬她爹娘看到女儿带着男人儿子回来了,并不显得特别高兴:“芬哩,你怎么这样拎不清?谁回娘家过大年三十的?吃了午饭就回去,别把团年饭给耽搁了。”
熊芬被她爹娘说得蹭了一鼻子灰,有些不乐意:“我这不是惦记着你们才回来一趟嘛,干嘛这样说我?现在好多人都是白天回娘家,晚上在婆家过。”
“人家是人家,我家的女儿可不能不懂规矩。”熊芬的爹扯着嗓子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年三十千万莫要回来!今年就算了,来年你可得记着,不要我大过年的跟你发脾气。”
被她爹娘这一挤兑,熊芬心里头气哼哼,早上跟杨水生吵过,中午到家被爹娘骂了一通,等会晚上还得不开心的陪着吃年夜饭,所以这个时候,熊芬坐在那里,硕大的身子瘫成一堆,脸色沉沉,听谁说话都是在取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