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深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刚翻了个身, 习惯性地往边上一摸,却摸了个空。
“阿遇?”
她揉了揉眼睛,一下秒,她倏地睁大了眼。
不对,这里不是她和沈遇的家, 也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一间破败的寺庙, 这庙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 就连窗户纸都是破的, 被人拿木头勉强钉在那儿挡风, 不过打扫得倒是很干净,没有什么积灰或是蛛网之流的东西。陆见深撑着身坐起来, 她发现地上铺着的是一层层厚厚的稻草, 而她身上被人盖了一条簇新的被子, 摸起来温暖舒适, 与这间破庙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另一个小角落里还叠着一条破了洞的薄被的情况下,这种差异就更明显了。
陆见深叠了被子放在边上, 她这块儿的稻草比庙里其他地方的更厚实许多,估摸着是把她带到这里来的人平时睡的地方。
在这个陌生的地界, 陆见深不敢放松警惕,她确定庙里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才移步向门口走去,就在她的手放到门上的时候,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布衣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穿得简单,手里还拎着一套女子的衣裙,他似乎没想到陆见深已经醒了,见她站在门后,还吓了一大跳,低着头就是不看她,嗫嚅着不敢开口同陆见深说话。
如果说陆见深方才还存着警惕戒备的心,那么现在,她心中的警醒大多已经变成了惊讶。
这张脸,她实在是不能更熟悉了,虽说瞧着小了点,可这分明是沈遇初入山门时的缩小版啊!
陆见深虽说时常感叹沈遇从进剑峰那会儿就是一派少年老成的样子,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有一天能见到她彼时如此青涩可爱的小道侣!
少年虽未抬头,却也能感受到陆见深的视线一直盯在他身上,这一认知让少年的脸直红到了耳根,他猛地把手里的衣裙高高举起,捧到陆见深面前,“给,给你!”
陆见深不明所以地接过,这身裙装摸上去衣料舒适,一看便知价格不便宜,她想到起来时盖着的锦被,再看看少年身上那件粗糙的布衣,眉头就皱了起来。
少年的视线划过陆见深藕白的胳膊,他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像是恨不得从地上刨出一个洞来把自己埋进去,他呐呐道:“你……你先把衣服换了,这样穿不好。”
不好?陆见深愣了一下,她身上穿的是一套普通的短袖睡衣睡裤,沈遇有一套一模一样的,他虽不说,陆见深也知道她是想凑个情侣款,对他这样的小心思,陆见深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在眼前这个小少年眼里么,这样的打扮显然是有些刺激了。
陆见深心里一痒,陡然升起一种作怪的心思,少年有意避着她,她就偏要凑到他跟前问他:
“我这身衣服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换?”
少年喉头一哽,只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陆见深揉了揉他的脑袋,再逗下去,小家伙只怕真要溜了,还是先打住的好,她捧着少年买来的衣裙,避到佛像后边快速地换了衣裳,少年背对着佛像,即使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他也没有勇气回头,像是生怕唐突了她。
一张厚厚的毯子被扔到了他脑袋上,少年茫然地拿下毯子,陆见深施施然地走了出来,见少年正盯着她瞧,她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挺适合的,你眼光不错。”
“怎么样,好不好看?”
就是这衣裙的样式,估摸着是赶巧了,竟有几分像她们剑峰的服制。陆见深心道,他果然是与剑峰有缘。
她本想看看她的乾坤袋里有没有能给少年穿的衣裳,可长大后沈遇的身量与他现在相差得委实大了些,怎么都不方便,就只好先给他条厚毯子凑合着。
少年呆呆地望着她,半晌才呐呐地答,“好、好看。”
陆见深故意打趣他:“你怎么这样说话,莫非是个小结巴?”
少年一噎,索性把嘴闭得紧紧的,不肯开口了。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就算你真是个小结巴,那也是天底下最讨人喜欢的小结巴。”陆见深与沈遇做了这两年道侣,对对方的心性最了解不过,顺起毛来也是得心应手。
少年的脸登时更红了几分。
“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庙门口,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少年脸上的红晕未退,可说到这个问题时,他的眼神里就多出了几分肃然。
他庆幸当初没有把小姐姐给的银子随意花出去,虽然给人做工,但他毕竟年纪小,能做的事不多,也没有那么多人愿意雇用他,扣去买吃食的钱,这两年也没攒下几个银子,要不是把她给的金叶子一直留着,这时候他是连给她请大夫和买衣裙被褥的钱都没了。
这个问题么,陆见深自己都没搞清楚,自然也没办法回答他,只好含糊道,“没什么事,并未有人欺负我,你放心。”
少年明显没有相信她的话,只是他心想,姐姐那么厉害,要是有人能欺负得了姐姐,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姐姐可以护着他,可以给他出头,他却没有这份本事。
思及此,少年的一颗心沉沉地跌了下去。
“啊,还有这个。”少年想起来还有这东西,忙献宝似的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厚纸包,他把纸包一层层展开,里面赫然是一只被烘烤得当的烧鸡,少年心情稍缓,还好还好,他一路贴身放在胸口带回来,总算没冷了。
少年把整只烧鸡往陆见深的方向推了推,“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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