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剩下吗?”
江斐摇了摇头:“我们苍穹是满山头的傻子。当年活下来的人损了根本,修为不往下掉就算好的了,熬了百来年,一个接一个地没了。你当年认得的人里,剩下的,就只有我和沈遇了。”
不只苍穹,其他宗门的境况也没好出多少。
天道有衡,衰败的各家宗门收敛声息,隐于世中,昔年盛世,再难有重现的一天。
陆见深的下唇被她咬出鲜明的牙印,她问江斐:“那……你的伤,也是在那场灾劫里落下的吗?”
江斐道:“对。”他说完这话就牢牢地闭上了嘴,显然没有要再往下说的意思。
陆见深睫毛轻颤,这些事情她纵然没有亲身经历,听江斐这一桩桩一件件地说出来,也觉得心如刀绞,她没法想象,以江婓那个浑不吝的性子,是怎么在那些年月里被磋磨掉本身的棱角,长成这副她都会觉得陌生的样子。
“师姐,其实你当初挨师傅那顿雷劫还是挺值的。”江斐眨了眨眼睛,用一种玩笑的口吻与她道,“你是不知道,我可羡慕你了,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用管不用烦,多好多自在啊。”
江斐话音刚落,陆见深突然朝他抬手,他周身的红绳立时散乱下来,乖顺地缠回了陆见深的手腕上,江斐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筋骨,陆见深就已经冲过来抱住了他:“……一点都不好。”
他这才发现,他曾经以为无论面对什么都可以泰然处之的剑峰大师姐,此刻搂着他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点都不好。”
陆见深郑重其事地告诉她的师弟,“如果可以,我更想和你们一起承担,哪怕……”哪怕,是要一起死在那里。
“别别别,这种不吉利的话就不要乱说了,师姐你可讲究点吧。”江斐嘴上这么说着,手却轻柔地搭在陆见深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无视了沈遇瞪着他的眼神,调笑着与陆见深道:“师姐你活着挺好的,你不知道,单你活着这件事,就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呢。”
陆见深一僵,“什么意思?”
这小兔崽子背地里究竟搞了多少事情!
“啊,是这样。”江斐轻描淡写地道,“那几位前辈布下的阵法精妙,我一直都很好奇,总想找机会试试,只可惜我没他们那么本事,靠一己之力是做不成的,只好借助外物,这些年四处晃悠,好不容易才把东西给找齐了……”
只听“咚”地一声,陆见深面上没了刚才的柔和,她一巴掌拍在江斐脑袋上,“你说什么,你有胆子给我再说一遍?”
这种阵法也是能说试就试的,他是当自己,当这天下人有几条命?
要是阵法真能成了,等阵中人丢命之前,她这个师弟就得被天道一道雷劈稀碎了,连块骨头都不给他剩下!
江斐揉了揉脑袋,“打得那么重干嘛,都说了那是之前的想法……”
“师姐你这个人呢,虽说从前老跟我哥不对付,但其实我都知道,你们俩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真碰上这种事,你们都是第一波跑上去送命的那伙人之一,拉都拉不住。”
陆见深搓了搓胳膊:“不要把我和江映扯到一块儿讲。”
“所以啊,只要师姐你还在一天,我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我这么大一个师姐好端端地放在这儿,万一一个不留神把你给害没了,叫我找谁哭去。”江斐笑眯眯地道,“就冲着这个,师姐都要努力好得长长久久的,起码要活得比我久。”
陆见深顿了一会儿才道:“你现在住在哪儿。”
江斐愣了一下:“没有……走哪儿算哪,天南地北四处逛呗。”
陆见深自动把他这句话翻译成了四处搞事情。
“既然你这么说,不如以后你就跟着我过吧。”陆见深下定了决心,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斐,颇有一种要把他直接绑回去的架势。
江斐:“……啥?”
江斐连连摆手,一边拼命地朝沈遇使着眼色,“这就不必了吧,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有还有,就你家那胖猫,它一见我就怕成那样,我要是真跟你住一块去,它还不得吓得一个劲儿地掉毛,指不定没两天就给掉成秃子了。”
陆见深道:“无妨,我制有生发水,重新长毛很快的。”
江斐:……这样也可以?
“比起你那里,还有一个地方,或许更适合江……师兄。”沈遇沉吟片刻,道。
江斐多年没听他叫过一声师兄,这一声乍一入耳,他还没反应过来,“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听听?”
“江师兄。”沈遇不仅不怒,反而露出一个称得上是和颜悦色的表情,“师兄最喜戏弄人心,观人性无常,我想到一个地方,师兄一定会喜欢。”
江斐被他勾起了三分好奇,“何处?”
“地府。”沈遇悠然道,“师兄也知道,如今的地府发展的不错,比起尘世间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以师兄的本事,想要离开也不是多复杂的事。”
“地府十八层地狱里呆着的,都是世间种种恶人,师兄既然想玩儿,比起寻常人而言,观他们之心,看他们被师兄戏弄于股掌之间,事后岂不是更让师兄来得快意。”
最重要的事,这些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江斐就是再有什么动作,也不怕惹出诸多事端来,权当是在为生人做好事了。
得把他的精力引走几分,让他少到处惹事,沈遇眯了眯眼,特别是,不要事事让深深记挂。
江斐托着下巴,“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陆见深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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