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住在一起几十个日夜,怎么还没有‘已经’……
算了算了,宋贵贵摇了摇头,赶走这些个胡思乱想。话说她改良后的小点心,梁孺还一直没有尝过的。今日她特意早些打烊,却精心制作了一盒子花式糕点给梁孺。
宋贵贵想,梁府门第高,梁孺恐怕什么都不会缺,如此年关将至,倒叫她不知道该送他些什么。
她财力微薄,也买不了什么贵重东西,思来想去不如亲手做一盒食饼给他。贵颜铺子说是宋贵贵的,可铺子是梁孺垫钱盘下的,名字是梁孺起的,牌匾是梁孺挂的牌写的字,就连胡饼改良的主意都是他想出来的。处处都有他的心血,如今贵颜铺子蒸蒸日上,送给梁孺一份她宋贵贵自主创制的食饼,怕是比什么贵重东西都值得纪念。
宋贵贵今日早早地就回到家中,里里外外地将梁府打扫一遍,却不觉得累,就又入灶房做了个四菜一汤给梁孺好好补一补。前段时间,生意刚起色,忙得很,她都顾不上给梁孺做什么好吃的,想来真是愧疚。
这几日梁孺日日熬夜,却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宋贵贵还是那日睡前水喝多了,半夜出夜意外得发现梁孺竟然不在房里。她寻了一遍,梁府无他人居住,所以很容易找到一间亮着烛光的小屋子。宋贵贵躲在门边,悄悄地朝里面看,发现梁孺正哈欠连天地忙着雕纂首饰。
她看他累,想喊他歇息来着。可毕竟她是出来小解的,衣衫不整,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默默地退了出来。后来一连数日,宋贵贵偷偷地观察,才发现每日他们互道安寝,各自睡下以后,梁孺都没有真的去睡。
她闭着眼睛装睡,没一会,就感到有人走到她床前,给她掖好被子,再摸摸她的额头,最后会蹑手蹑脚地掩门而出。宋贵贵偷偷眯着眼睛,就着月光就看见梁孺光着脚,提着鞋袜,外袍只是随意披着,一点点地轻轻带上门,生怕吵醒了她。
宋贵贵知道梁孺接着要做的一切。他先会练习一会儿拳脚功夫,然后大部分的时间,就会在那间屋子中做女子的簪饰。
为了这个事情,宋贵贵几次想劝说他,可都压了下来。算了,既然他是有心瞒着她,那她就装作不知道依着他吧。
但是她不明白,梁孺为什么这么起早贪黑地做活计赚钱。虽然这些日子,梁孺已经些许跟她讲了些家中情况。他也说过,自从来到眉山镇就开始独立养活自己,但衣食住行也不需要那么多钱的呀。
宋贵贵睡觉之前有时候会想,难不成是在攒娶她的聘礼呢,接着又会叹息自己估计是想嫁人想疯了吧。
宋贵贵的思绪早就飞出去十万八千里,东想想西想想一直魂不守舍,今日莫名地总是感到些心烦意乱。饭菜热了一遍遍梁孺却还不见回来,宋贵贵的心揪起来。平时梁孺肯定会准时回家,从无一日例外,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才会耽误这么久。
正踌躇无措间便听大门外一声细微的响动,正是宋贵贵一直在等的。声响未落,就有一只小鸟般的身影雀跃过去。府门打开,果然是梁孺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梁孺温柔一笑,立刻握住宋贵贵的手:“入冬不比秋,寒得很,夜里面就别出来了,你看你手都是冰的。”
宋贵贵噗嗤一下笑了,她的手是凉。她天生体质怕冷,沾点凉气指头就全冷了。可现在梁孺握着她的手,宋贵贵却觉得更冷,那是因为梁孺今天的手才叫冰若寒霜。
宋贵贵抬起梁孺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哈:“你不是个小火人的么,怎么今日手这么凉?快去进屋暖暖手,我生了炭火的。”
宋贵贵拉着梁孺进了屋,木门一关,多大的寒意全都挡在外面。屋内烛光燃燃,炭火哄得屋内暖意袭人。梁孺本已经冻得麻木的手立刻恢复了知觉开始麻痒起来。
屋子里热,梁孺就把外穿的厚夹袄脱了下来。宋贵贵一见忙道:“可别刚进屋就脱衣服,仔细容易着凉。”
宋贵贵一说,梁孺便依言把拉下一半的棉袍复又穿了回去。宋贵贵又来摸梁孺的手,见不似刚才那么冰冷僵硬就放心了些,复又责怪道:“都已经快腊八了,你还是穿这么少,难怪手这么凉。”
梁孺笑了:“不少了,我都穿袄子了。”
宋贵贵实在不能认同,梁孺口中那件薄得不够指甲盖厚的袍子叫袄子。可对于梁孺来说,实在是够用了。腊月天寒,可他就是一个小火人根本不怕。今日这般手脚冰凉,倒不是因为被冻得,实则是心寒。
从贵颜府邸出来的那两个衙役却不想真的是来找他的。待那两人说明来意以后,梁孺便如当头一棒,想不到命运会给他开这样的玩笑。
辛寅年一月初七从军,需提前一月去当地边军入伍,今日腊月初七,明日他就得起身去雁荡入编。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从军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从军前一月需要去本地城中边军入伍,更没有人之前告诉过他动身之日近在明日。
衙役差使,明文规定,他抗拒不得。顶撞禅堂,违抗军令者是给大景帝国抹黑,可当即处死。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隐瞒,从军的军别换了,时日也提早了这么多。梁孺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更来不及证明,时至今日,他连回去一趟求证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不管是什么阴谋,他们都已经达成所愿。不管是何种魑魅魍魉,梁孺都不怕,越想弄死他,他就偏偏不能死。
可怕的是,面对着眼前这个心无杂念的单纯姑娘,这个噩耗他要怎么才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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