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怯生生地了叫了一句:“菜籽……”
菜籽定睛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爹,你咋在这儿啊?”
老蔡一看真是闺女,心里象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抚了一把额上的汗道:“唉,我今天是想到林府上去找你的,结果这县城太大了,我转着转着就转迷糊了,幸亏在这儿遇到你。”
玉儿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才知道面前这位邋里邋遢的乡下汉子就是少奶奶的爹,赶快伏身行礼:“亲家老爷好。”
老蔡一脸不自在:“不多礼不多礼,俺就是找俺闺女说点事儿。”
玉儿赶快找个借口闪开了,菜籽拉着父亲问:“爹,你来找我有啥事儿啊?叫人捎个信儿不就好了?还要你亲自来跑这一趟?”
老蔡脸一红:“菜籽啊,爹虽然不好意思说,便是还是得跟你提,今年的年成不好,家里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想着找你来周济点。”
菜籽问:“爹,你需要多少钱?”
老蔡个出三根手指:“三十两就够了。”
菜籽吃了一惊:“咋就需要这么多哩?”
老蔡叹了一口气:“今年这个天气怪得很,先是旱,后来又下了几场暴雨,之后又下了一场雹子,这庄稼是彻底收不上来了……”
菜籽把脸一虎:“爹,你没说实话。”
老蔡眼看是骗不过女儿了,抬手照自己脸上抽了一下:“菜籽,是爹不争气,欠了人家的酒帐,叫逼到门上来了。”
菜籽当即气得火冒三丈:“啥?你又跟谁喝酒去了?你就不能长点记性啊?”
老蔡低头避过周围人异样的眼神,道:“菜籽,你能说话小声点不?我到底是你爹,你总得给我留点脸。”
菜籽直拍自己的手背:“我说爹啊,不是我说你,那些整天叫你喝酒的都是些啥人啊?都是些闲汉混子,吹你一下捧你一下,抿吧你一下,你就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争着抢着的结酒钱!打肿了脸也要充胖子,他们那些人摸准了你的脾气,还能不天天喊你喝啊?”
一番话说得老蔡也不吭声了,老蔡这辈子还当真没有别的毛病,就是爱听人戴高帽子,之前菜籽去乡下收丝那一回,可叫这乡里乡亲的人高看了他一眼,菜籽一走,就有人不停地上前拉拢老蔡,又是请他喝酒又是拍他马屁。
老蔡这个人耳朵根子软,一看见有人捧他就下不来了,明明是人家请他喝的,到了最后他拍着胸脯非要结酒帐,口口声声自己的闺女现在体面得很,在城里当少奶奶,那几个酒钱算什么啊?
结果,那帮闲人一摸准他这个脾气,三天两头来喊他,一堆漂亮话给蔡老爹换了一屁股酒帐,硬是叫人家酒铺子里的老板堵着门管了要。
菜籽是太了解自己这亲爹怎么样了,这会儿如何不气?
爷两个正自僵在街上,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打招呼:“依,嫂夫人出来逛街了?亲家老爷也在?”
抬头一看,正是郭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