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全都看不起我。
想我虽是农户家里的孩子,可也是被父母捧在掌心宠大的,你们初时二十两银子买我的时侯,可是说好了叫我来当主子的。可是如今我进了门,你们何苦这般鄙薄我?既然如此,还娶我来做什么?干脆把我给休了的好……”
原来还是因为后宅里面的那些闲事儿啊……
郭少安哭笑不得,自己这边因为生意上的事儿都快火烧眉毛了,这个女人又来和自己扯那些后宅里头七七八八的事情,这是嫌现在的场面还不够乱啊?
郭少安给她手边的杯子里添了添茶,耐着性子劝道:“嫂夫人,您切莫这么想,大表哥一直病着,家里的事情太多,夫人心情不好,这才一时冷落了嫂夫人您。
至于下人们嘛,等过几天我再去府里了,与姑母好好说说,叫她仔细约束一下底下的人,莫叫她们怠慢了您,您看这样可好?”
菜籽娇娇弱弱地展了展眼泪:“那就承蒙表少爷替我开口了。”把帕子往下一放,菜籽拿着眼睛珠子四处转着看了一圈:“表少爷,你平日里就是在这儿忙生意的?这地方看上去不错啊……”
郭少安勉力应承了一句:“是啊,是啊……那个,嫂夫人,您还有别的事儿吗?我眼前还有点事儿要办,要不然您就……”
“我没事儿!”菜籽一摆手,大大方方地道:“表少爷您有公务只管去忙就好,我自己在这里坐坐就好,您不必特地陪我,哟,这点心看上去精致,是一品阁里的吗?”
伸出玉葱似地的手指,拈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菜籽满意地笑道:“啊哟,还真是一品阁的啊?就是这个味儿。”另一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就这么一口茶一口点心地吃将起来。
郭少安头顶直冒黑线,嫂夫人您还真是个坐得住的,现在那逼债的堵得店里头也是,家里头也是,您倒是只管自己吃饱喝足了不操闲心?
好好好,那您就好好在这儿坐着吧,我是没法儿陪您了,我得出去透口气儿去,真是快要被憋死了。
“那嫂夫人您先坐着?我先出去忙会儿。”
郭少安称了个罪,出门到外面遛达了一大圈,呼吸够了新鲜空气这才再次回房。进门却见桌子上的茶水还剩半盏,旁边放的点心缺了两块儿,菜籽人已经不见了。
郭少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到案子前面,刚要重新看帐,手底一翻,从帐薄里掉出几封信来。郭少安拿起来扫了一眼,就止不住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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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圆。
两张椅子,一把上面坐一人。
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壶茶水,四样点心。
林清欢一袭白色的寝衣闲闲落在椅上,头上简单地挽了根玉簪,一头乌发披上肩膀,整个人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菜籽此时已经脱下了一那身繁复的衣裙,只着了一套贴身的中衣,光着小脚盘着腿,抓了一把瓜子抱着膝盖嗑。一边磕一边斜着眼睛看林清欢,暗道这货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就坐在椅子上拈糕点吃的样子,就能这么养眼。
林清欢突然开口:“那些信你都给郭少安送去了?”
菜籽吐着瓜子皮:“嗯。”
林清欢瞟了她一眼,问:“他知道是你送去的吗?”
菜籽磕瓜子磕得双唇翻飞:“他应该不知道,我今天去是和他聊内宅里的事儿的,趁他不注意这才把信给放他帐薄里了……”
“啧!”林清欢有点不满,“万一他看不见怎么办?”
“看不见?那是他瞎!反正我把信给送去了……”
菜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回头盯着林清欢一摊手:“唉,信儿我可是已经捎过去了,现在你可以写休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