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这十来年,行里行外的人没有不佩服他的。若不是前年那场意外,咱们林家定然还能占定了这城里商行的头一份儿去,哪里还要那些外人替咱们张罗着撑门庭?可就是……唉,天妒英才啊。”
菜籽停了四处乱舞着树枝子的手:“林妈,照这么说,少爷的年纪也不小了啊。”
林妈道:“过了年整二十五。”
“哟,他都比我大十岁呢?”
林妈又斥她:“少奶奶,昨儿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少爷是天,你是泥,哪儿能还他他的叫?得叫相公。”
菜籽一吐舌头:“原来相公比我大十岁呢,这么老……”
林妈又开始干咳:“算了算了,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回房吧,今天你要跟着婆子们好好学学规矩,免得明日再有什么话传到夫人那儿,咱们一屋子人都跟着挨训。”
菜籽问:“林妈,你怎么老是咳嗽,可是嗓子里不舒服?等过几日我二妹她们采了槐花蜜,我叫她们给您送一罐过来,用那人冲水喝,嗓子立马就好。”
眼看她这是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林妈皱着眉头苦笑:“我可不敢吃少奶奶您家的蜜,您可是主子呢。”
菜籽大大咧咧地一笑:“一点蜜,小意思而已,我给你,你就拿着呗。”
“……”林妈苦着脸笑。
**
一进门,就见那个活死人还在直挺挺地躺着,脸上没有一丝人气儿,两个小丫环正拿着热毛巾给他擦身子。
擦洗完了身子换好了衣服,一个丫环把他给托起来靠在枕上,另一个奉了碗粥到他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
菜籽看见他这个样子又撇嘴,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就这么一辈子吃喝拉撒的都得叫人服侍着,还真不如死了算呢。
门帘子一响,一位打扮得极为体面的妇人进了门:“少奶奶,夫人吩咐了,今日叫我们几个给您好好讲讲规矩。”
菜籽适才在夫人房里见过她,好象是叫吴妈,她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丫环适才也在夫人的房里见过。
几个人象棺材板似地往面前一站,只觉得满屋子的空气都一起压抑了。
菜籽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好啊,那咱们从哪儿开始讲?”
吴妈看了看她跷起的二郎腿,干咳了一声,抬手抚了把一丝不乱的鬓发,板着脸不开口。
菜籽奇怪为什么这些大户人家的下人们都这么爱咳嗽,回头看了活死人一眼,想来是这个屋子太小,教起什么东西不方便吧。
菜籽大咧咧地站起来就往外走:“地方太小,讲不开,咱们到院子里说去。”
眼看她一步子迈出门坎,三下两下就跳到了院子里,吴妈又皱起了眉头:“少奶奶请留步。我适才看了,您从坐到走,样样都不对,今天就先学这两样吧。”
菜籽低头看自己:“哪儿不对?我一直是这么走的啊。”
吴妈冲着身后一摆手:“如月,你来给少奶奶走一个看看。”
一个打扮得规规整整的大丫环踮起小脚走过来:“请少奶奶跟着我一起学。”
如月把杨柳小腰一扭,迈开碎步往前走:“步子迈得小一些,昂首,挺胸,收腹,提臀……”
菜籽摆好了架势刚跟她走了两步,突然将手一抬:“等一下,你刚才让我挺胸,收腹还有提什么?那个臀是个什么东西?”
满院子人全都笑了,被吴妈一眼横扫过来,全都强止了声。
如月忍笑忍得直憋气,小声道:“臀就是……就是少奶奶您的屁股啊。”
“你们管屁股叫臀?”菜籽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我们村儿里那都是骂人的话,卖猪肉的才管猪屁股叫臀尖呢!”
满院子人全都绷不住了,“哗”的一声全都笑得东倒西歪,就连向来老成持重的林妈也扶着树笑得直打哆嗦。
菜籽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你们都……都笑什么呢,我们村儿都是这么叫的嘛,有的还叫后丘呢。”
吴妈的嘴角僵硬抽了动几下,竖起眉毛厉声道:“都别再笑了,少奶奶,你也严肃点。”
菜籽一吐舌头,低下头不说话,全院子人都不敢再笑,全都逼着自己把脸板成棺材板。
如月重新站到菜籽面前耐着性子教她:“少奶奶,您跟着我走,挺胸,收腹,提……啊哟……就是把那个部分给提起来就好,对,步子放得小一些,身段再柔一些,对,咱们再走一圈。”
菜籽学着如月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往前迈步子,那模样就象害怕踩死了蚂蚁,摇摇摆摆不伦不类,害得周围的人个个忍笑忍得肚子直抽抽。
吴妈满意地嗯了一声,挺直了身板走出苑子,连着转出两道月门,眼看四下里无人,吴妈突然掩着口“吞”地笑了一声。
回头再看四下里无人,吴妈肚子里的笑突然就憋不住了,扶着墙,放声大笑起来。
“老天爷,老天爷,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一个活宝啊,我们那儿猪屁股才叫臀!啊哟,我的天,这个丫头也太好笑了,臀尖,后丘?啊哟,我的神唉,这么多年了,没见过这么逗的孩子!看看那走路的架势,这哪儿是个妾啊,这明明就是个活宝啊,那一招一式的处处招人笑得肚子痛,啊哟,我的老天娘,可把我憋笑给憋死了。”
吴妈捂着肚子靠着墙,辗转着以各种姿势痛痛快快地大笑了一场,这才算是强强地收住了肚子里那股排山倒海的笑意,抬手展了展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咕哝道:“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来教她规矩的,怎么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