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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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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1998 (4)(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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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又是装鬼脸又是打恐吓手势,青蛙却岿然不动。

    走出农田,就是居民和晒场,阳光下的晒场上满是夏收打下的金黄稻子。晒场阴影处猫着的农民看这一队离奇闯入的陌生人,这陌生人则是在宋运辉的带领下研究稻谷是怎样长在稻草上,农民又是如何用手摇的稻桶脱粒的。梁思申和宋引、可可都感到非常新奇,轮流将晒场边闲置的稻桶摇了好几圈的才肯罢休。而这时四个人都已经给热得面如白灼对虾。

    走出晒场,可可就骑到了爸爸肩上。宋引小声问梁思申,可不可以找地方乘车,太热,不知道会不会中暑。梁思申也有些担心,可是见丈夫兴致勃勃,她也正有兴致着,就好言劝慰宋引,风景还在前头。宋运辉在前面听见,回头道:“我们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个山头,看到没?就是小雷家了。走到小雷家,我们的任务完成。”

    宋引吐吐舌头,又跟梁思申轻道:“Mum,奶奶说过,爸爸是个累不死的。我早知道爸爸不会答应。”

    梁思申看前面骑着个可可还脚步稳健的丈夫,满脸笑意。丈夫重视她的意见,看他今天想得真多。

    翻越第二个山头,又是夏天最热的下午,四个人都感受到辛苦,连可可都在爸爸肩上晃得心慌,要求爬到背上。宋引在刚才的村子里把垃圾袋扔了,这会儿也不再提捡塑料袋,埋头闷声爬坡。宋运辉身上背着可可,到底是辛苦,说话的劲头也减了,小心找路,还是走在前面。梁思申接手了丈夫的双肩包,一个人背两只包,此时也倍觉辛苦。四个人只要看见山路边有遮阴的大树,就扑去好好喝水好好歇息。大树大歇,小树小歇。

    宋运辉坐在大树下大歇时候,喘着粗气告诉梁思申,“翻过山头,再往下点的缓坡上,以前那儿有个大坑,是挖泥做砖干的好事,我那年春节回家,姐姐去市里接我,那年雪好大,我们走回来特别辛苦,结果滑进那坑里了。是大哥拉我们上来。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虽然我们……可我还是想,那次要是没见到就好了。”

    “那是。”梁思申知道宋运辉指的是他姐姐的早亡。

    “可是……唉,说不清,命运啊。认识大哥,也是我的荣幸。”

    宋引开始担心能不能爬到山顶。好在可可休息了会儿,又想自己走路。于是一家人互相提携,呼哧呼哧地终于爬到山顶。

    宋运辉忍不住快走几步,叉腰站在山顶,也不顾头顶烈日炎炎没遮没挡,站住不动了,看小雷家在脚下一览无余。但梁思申却和宋引皱眉交流着上来:“什么味儿?”“好像是小雷家的臭味儿。”“怎么会这么臭?大杂烩臭。”可可也闻到了,道:“屁屁味儿,臭。”

    宋运辉却兴奋地指点着道:“看看小雷家,面目全非了。”

    宋引道:“一点不好,又臭又脏。”

    宋运辉不服,跟女儿争辩:“怎么不好,你看,工业遍地开花,屋顶下是现代化的机器设备,看看那边,是多么整齐的民居。”

    宋引也不服:“不好,就是不好。爸爸你回头看,后面的村庄多干净,多安静,画儿一样。小雷家呢?又臭又脏,而且还有黑烟囱。这样的环境不适合居住,人住在这儿会生病。”

    梁思申问:“以前的小雷家也是刚经过的村庄一样的田园牧歌吗?”

    宋运辉自己也察觉到刚才的兴奋其实更多的是来自故地重游的感觉,道:“嗳,以前,几乎差不多。”

    宋引道:“那姑父做错了,他把好好的地方变得这么槽糕,变得没法让人类居住。”

    宋运辉笑道:“又来一个学成归国的小梁思申。”

    梁思申一笑,“赶紧下去,太晒了。”

    可是一路上,宋引坚持不懈地指着地上垃圾,说小雷家不好,指着手臂从树叶上沾染的黑灰,又说小雷家不好。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一直说到山脚下。大家赶在进村前先在一棵树下整理仪容。宋引不肯在脏石头上坐下,又捏着鼻子以示抗议。宋运辉只得严肃地对女儿道:“把手放下,这儿有很多爸爸的朋友,你这样子很不尊重人。”

    “我必须诚实地表达我的不满。”

    “还没臭成那样,放下。”

    宋引见爸爸是真的严肃,挺怕,只好放下,但白了爸爸一眼。宋运辉严肃地解释道:“这是农村发展的局限……”

    “如果是这样,宁可不要发展。”宋引还是坚持道。

    宋运辉道:“我们先不急着赶路,我们来说说为什么要发展。吃不饱的时候,风景再好,有没有用?”

    宋引道:“为吃饱,环境却变得又臭又脏,可能还致癌、短命,那么吃饱又有什么用?”

    梁思申本来从不打断父女俩的争辩,但见两人一个坚持自己的世界观,一个对小雷家饱含情感,互不相让,只得插话打圆场:“我们别只看到浅表的一面,猫猫,我们更要看到人的思想进步。小雷家的开放,一富裕,带给小雷家人丰富的物质生活之外,也带来对外界的广泛接触和认识的机会,他们的思想因此得以越过大山阻挡,走向全国,走向更高更远。他们思想的改变,又反过来指导他们对生活对工作的态度。最近最明显的表现是,他们懂得争取自己的权利,懂得抗争不合理的管制,他们还懂得很多很多,这都是封闭在前面一个画境般的村庄里所做不到的。听懂我的意思吗?”

    宋运辉最明白梁思申的意思,他指的是村民对雷东宝自发自觉的反抗。宋引则是似懂非懂地点头。

    梁思申看看心说,估计以前宋运辉也是这么绕晕的她,不由得心里觉得好笑,她现在绕晕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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