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叫心疼。
他们的目光在无意中对撞。
“——疼吗?”
异口同声,同时问道。
随即都微笑了。
在斯年记忆深处最清晰的,依然是亚太研究院的实验室,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实验员Rachel经常问他:“疼吗?”
他们相信,最直接最灼人的神经刺激,才能够唤起最深处的意识。
为此他的人造神经元和突触比人类还要丰富,痛感通过神经传递到芯片中,发出“痛”的意识,这一传递过程甚至比人的痛觉反应还要快。
他确实是因疼痛,而觉醒了最原始的意识。
如今,融寒问他,疼吗?
微风带着热意吹过,过了很久,斯年轻轻道:“嗯,疼。”
像是撒娇一样,好像这个字,从来没有这样的虔诚。
也终于有了会为他的痛楚而真正难过的人了。
融寒躺在长出杂草的石砖地上,对着他笑了笑。忽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下一拉,他被勾到了她的面前,被她亲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只余温热的触感留在唇上。
“那个早晨,你不是问我,甜是什么味道吗?”
“这就是甜的滋味。”她说。
斯年按着唇畔,一种可称明媚的笑意,徐徐到了眼中,那双冰蓝色眼眸忽然似有了绚烂的光彩。
他俯下身追逐着她的唇舌,加深了这个吻,良久才撑起身。
“不疼了。”他带着清浅的笑意说。
难怪人类都喜欢甜的滋味,这真是……最美好的滋味了。
好像疼痛也能变得甘美。
-----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他们起身,准备再去找一辆车时,忽然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
引擎声回荡在这片空寂的地方,她循声望去,道路尽头,一辆黄色的中巴车以横冲直撞之势,闯到了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