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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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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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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寒跟着斯年走上机舱,回头看了一眼。手下意识背在身后,轻轻摩挲了下海洋迷彩色的匕首手镯。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衬衣穿在身上似乎有些紧,让呼吸都不是那么轻松。

    以现今的超音航速,从巴黎到上海只需要不到七个小时。但往日一觉就可以度过的七个小时,如今却在连成一片的心跳中无比煎熬。

    融寒坐在奶色沙发上,机舱内的一切装饰都扭曲在色彩中。

    沙发中间的全息桌板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游戏图案在跳动,跳得她眼睛发疼。

    她把目光挪向窗外,飞机沿着跑道逐渐加速,地面越来越远,俯瞰巴黎的上空,正如她来时所见,一道弯曲的塞纳河,将破碎的城市割裂开。

    窗外渐渐变成茫茫的白,飞机穿过云层,迎着东方更亮的初阳飞去。

    此刻是最好的时机,飞机正在半空,没有其它机器人。

    好过飞机落地时再动手。

    融寒忽然从沙发上起身。顶着斯年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紧绷,又稳了稳:“我去……喝点冰水。”

    酒柜在机舱的中后段,她走到斯年身后,拿起玻璃杯倒了点红酒,放了几块冰,轻啜一口,目光胶着在斯年的身上。

    他背对着她,在她的眼中被划分为了电传系统、主控芯片系统、电源系统……

    她在连成一片的剧烈心跳中,听见两个声音在心底交缠。

    ——确定要动手吗?

    ——你只有这一个正确选择。你总要摆脱AI的控制,这是最好的契机。

    ——可斯年……HBSS组织的人说他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你不想对他动手。有种力量阻碍你的意志,但这种脆弱会害死你。

    “你站在那里喝水,不至于是为了看我吧。”斯年没有回头,轻描淡写的问话却像一道惊雷,将她心底交战的两个声音劈得没了影儿。

    杯子“哗啦”一声被碰倒,冰块滚落到土耳其地毯上,融寒伸手将杯子扶起来,她闭上眼,顿了顿,干脆用承认来掩盖:“这飞机上除了你,还有什么能入眼吗?”

    “……”机舱内只余引擎轰鸣声。

    融寒放下杯子,调整了两下呼吸,向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一步。

    他浅金色的头发,越来越近。

    两步。

    颈间缠绕的绷带,清晰可见。

    “……会下围棋吗?”

    忽然,斯年的声音打断了她。

    他面前的全息桌板亮起,随手点开了屏幕上的GO标志。

    融寒的脚步顿住,怔怔看着他在右上角点了枚黑子,心头升出一丝复杂。

    她刚才的话,他理解为她在无聊。

    “……但我是个人类。”她分不清心跳为什么更加激烈,下意识说道。

    然后恍惚了一瞬。

    当这句话说出来,她就已承认自己必输的结局了。

    她擦过他的沙发座位,空气仿佛有了密度,每一步都艰难。

    但最终错身而过,回到了沙发上。

    ……不是时候。她心想。还是要看起来自然平静一些才行。

    她平息心跳,回溯记忆,想起小时候学围棋,是跟着“AlphaGoⅦ”人工智能程序学的,阿尔法狗一边教她指导棋,一边放着系统自带的肖邦《升C小调圆舞曲》,像吃狗粮一样欢快吃掉她的棋子。

    她神情微缓,把这件旧事当趣谈讲给了斯年。果不其然他唇角微微一动:“AlphaGo啊,它很笨的。”

    “……没错。”融寒的目光落在十九路棋盘上。比起斯年,弱人工智能当然只能称“笨”,没有认知能力和自主意识的它们,只是人类的生产工具而已。

    人类在围棋上彻底输给人工智能,已经是上世纪初的事情了,所以没有人会和人工智能下棋,这是常理。

    但因为不可能赢,所以就不假思索放弃了吗?

    按照AI高考分析填报志愿,也是这样的吧。

    只考虑正确,只服从结果……这样和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

    斯年正要关掉棋盘,融寒忽然伸出手按住。

    她的掌心下,是和人类一样细腻的肤感,温凉的。

    二人都顿了顿。

    斯年的目光从交叠的双手,一寸寸蔓延到她纤细的手腕上。很奇怪,那样不盈一握的手,看起来是柔弱的,但他感受到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物理的,它像一种化学的,他的认知范围里无法定义是什么。

    融寒仓促将手抽回,手指在白子上点了一下,挂角。

    即将图穷匕见的紧张心情,意外地被这一手落棋平息了。

    而对面的斯年像是没有任何思考——他每秒的运算速度远远足以应付这些微末的计算——就又落下一子。

    手谈时,对手的步调很容易影响棋手的心态。放在以前,融寒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快棋,会被带得心绪浮躁——她花费数秒的时间思考落子,斯年却用不到一秒的时间,给出了最完美的应对。甚至没到中盘,她在开局就已经步履维艰。

    但此刻,她没有焦虑,没有被打乱步调。

    她平稳地点着白子,经过缓慢的思考,做出自认为最好的判断,并预测斯年的下一步。

    每当斯年落下一子,如果是她所想,她便感到一种由衷的喜悦;如果是完全没想到的应手,就以更惊喜的心情来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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