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兀自低了头,佯装毫不在意:“反正下来也没什么危险,本宫在府里闷着也是腻烦,便下来瞧瞧你。”
不想顾君则只轻笑一声,低声道:“公主每次嘴硬,都要自称‘本宫’。”
我只觉得心跳漏过半拍,可是一想,却又觉得被他戳破很没面子,想要反驳:“本宫……”
却是两个字便自知失言,就此哑然无话。
顾君则低笑,低头下来用唇角轻蹭我的额间、鬓角。
我咬了咬唇边,低头下去,不再多说。
“微臣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公主。”
半晌,顾君则躺在床榻外,我躺在床榻里,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畔念叨,一字一句的热气侵袭而来。
有些不自在,我又往墙里动了动身体,想离他这让我敏感的气息远一点,谁知顾君则手臂一探径直把我捞进他怀里。
“靠着边上多凉,往里些。”
他说着手臂又紧了紧,像是一件袍子一眼裹着我。
我不自觉地又动了动,他便又道:
“这样说话也能小点声,他们听不到。”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松了口气也不再折腾。
“你说吧,还想问什么问题。”
顾君则往我这边又蹭了蹭:“公主为何不安排万勇开门放军队入内再说百姓之事,而要做此安排呢?”
我亦是压低了声音:“开门放军队入内?不肯入内,难道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我想,要是你真想入城,只要和万勇一讲,他都会应允,不然道义上多少说不过去。”
“纵使不通过他,你这军队有车有马,都城也不止一个门,你要是真的打算入城,根本不必要堵在城门外,不是吗?”
顾君则笑笑:“公主说得不错,确是如此。”
195凭什么
“不仅如此,我猜,你大抵还想把什么东西弄进城里,所以当城门打开时,哪怕你知道城外危险,也不肯入城。”
“不过这也不错,在外人看来,此事算是对百姓负责,定然会为人称赞的。”
顾君则微微眯起眼眸,笑道:“公主果真聪明。”
“想得明白,也敢做。”
“不过,微臣尚有一事不明——公主这些话,基本上都是猜测,如何确定这就是微臣的想法,从而直接在城门上如此做呢?”
我比了比门外:“是临风。”
顾君则眉头微皱,面有不解之意。
我答:“我问临风你去了何处时,临风嘴上说不确定你在城中还是在城外,可是转口一说,又说你不大可能留在城里。”
“这前前后后的否定和肯定,是想瞒我,却又下意识地疏忽了的表现,定然是确切知晓你在城外。”
顾君则略一扬唇。
我又道:“可是城门已封,而你被困城外,临风能确切这消息,定然是你有何城内之人通信——通信不会是平白无故的,你定然有你的计划。”
当然,还有一点,我没有和他讲,便是师父对我说的话。
顾君则却是微笑:“如今,微臣越来越相信,先前陛下的那句话了。”
“且不说得公主者得天下,若是公主生为男儿,如今那高位之上,只怕也容不得旁人入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若’可言了。”
“顾君则,我再猜一步——”
“你想运入城中的东西,是不是……”
顾君则眸子一紧,微微摇头。
我便知事出敏感,当即话锋一转:“海中甚多,河溪寥寥,可是此物?”
顾君则颔首:“……不错。”
当真是盐。
我了然七七八八——顾君则动盐,多半便是想扳倒皇叔。
我心头一紧,抬眼又看他:“你可还记得当初车中之约?如今,也许可以让父皇曾经的那句话……成真。”
“至于我所求,依旧也同当初,我只要我父皇母后安然归来,绝不谋求什么多的东西,给他们寻一岛屿,让他们安度晚年,如此便足以。”
第二日一早,皇叔的号令仿佛是大喘气一般,一个‘阅’字,过了大半天才又来了一封信,于是,万勇终于又加了力度安顿人员,修整纪律,这城门前终于井井有条。
当日下午,顾君则同我一道,便终于可以回府。
马车之中,相对而坐,我瞧了一眼窗外,复又搁下帘子,只问他道:“如今,便这么走了?”
顾君则笑笑:“城门外苦寒,徒留无益。”
我下意识一绞手:“皇叔今早下诏书,甚是着急,想来是想打断些事情,不知碍不碍事。”
顾君则微微摇头:“事情已抓紧时机处理好,并不碍事,此事顺利,还要多谢公主帮忙。”
他停了一下,又道:“只是,入城回府之后,公主千万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公主昨日所为,无疑会让朝廷把目光和矛头都投向你。”
我点了头:“府中总归安全,我不出门便是。”
顾君则看着我,眸光骤然一紧,却是没说出什么。
我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还有什么想和我讲的?”
他摇了头,转眼看向窗外:“没什么。”
“微臣只是想着,府中众人,也有许久没有知根知底地排查过了,担心不稳妥罢了。”
我只是笑笑:“放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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