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则面上笑意更甚,抬手揉了揉我的额发:“自然是。”
我皱眉犹豫着还想多说,顾君则却是点头复点头:“是真的。”
“微臣同公主讲过顾君启的事情,父王的事情,所以公主应当也明白的。”
他说着,转身脱了外袍换好衣裳,从一旁的洗漱池中洗了手:
“时候不早了,先吃饭,莫等饭菜凉了。”
我点点头,便也不多问。
皇叔登基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而顾君则和我讲了这番话之后不久,这消息便也昭告天下人。
不几日,门丁便给我递了份信件来。
我打开一瞧,才发现是徐文起的来信,说是关于眼前之事,有意详谈。
说徐文起是贤才真不为过,如今我真真佩服父皇瞧人的眼光——毕竟,我这几天一直想着要找徐文起,可是几个念头都只是刚刚成形,不知道具体该问什么,也不好约了他胡讲一通,结果,他竟是先找到我了。
自然是应下,便约了一处戏台子的小隔间,劳烦闻信在暗处盯着,外面戏腔响亮,我和徐文起放低了声音商议。
“公主,事到如今,依微臣所见,伏笔已然埋好八成了。”
我大抵把段家和柳家的事情和他说明,徐文起笑笑,掐着手指念叨。
我微微颦眉:“那剩下那两成呢?”
他笑:“微臣想先听听公主的意思——公主心里也多半有想法了罢?”
164不再是长公主
不错,我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自从那日段柳两家谈判便已成形,而这也的确是我一直想和他讲,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事。
我沉了口气:“的确是有。”
徐文起微笑:“愿闻其详。”
我道:“段家和柳家现在都是看着明王的脸色,不好闹得太大,所以暂时妥协,但这不代表矛盾的消失。”
“相反,之后段家柳家一同为臣子,柳依依和明王妃一同居后宫,这些矛盾多半会愈发扩大,直到最后撕破脸。”
徐文起点头:“这两家最后如果撕破脸,最多也是两败俱伤,或者,更可能是一则死,一则活。”
所以这才不能让我满意。
我攥了拳:“但是我想要的不仅于此。”
“我要把祸端变大,把火烧到明王那里。”
徐文起笑:“公主想如何做?”
我答:“保全段家,利用段家,设计之前明王妃失去生育能力的那一碗红花,是皇叔所为。”
“至于小世子一事……小世子失踪那日既然柳依依也在场,不妨嫁祸给她。”
“如此,皇叔必将失却人心,而柳依依因为小世子之事,也必定会被皇叔定罪,明王妃虽未被寻出过错,但是据我所知,她对明王用情极深,届时至少也会方寸大乱……”
徐文起微微皱眉:“公主的计谋不错,若能实践,必然极好。”
“如今我们先不谈如何实施,只说这主意——”
“公主和段家的梁子,结的也不小,仇恨不浅,公主确定要保全段家吗?”
我颔首道:“有一事还未和先生明说——段家大公子段昊,已然被我喂了噬心丹——先生此前不也说,我该择个医者喂了噬心丹?这段家之人,大抵堪称顶尖的医者了。”
“当初段家和明王妃的事情,他也和我讲明,所以如今我打算,处理段家明王妃那一支,保全段昊这一支,段昊说,这两支在宅院里也内斗得厉害,只是马上便要他来掌控段家。”
“所以我想……届时如果段昊掌段家权柄,我们这边用皇叔下毒给明王妃逼迫于她,那边段家不再支持她,同她决裂,加上如今洛伏苓同她决裂,她算是无儿无女,届时孤立无援,想必只会一死了之。”
“而明王妃死了,我会命人以她丫鬟的名义散播出皇叔逼死她的传闻,乱了他的后宫,再乱他的民心。”
说完这段话,我自己只觉得背后发凉。
没有丈夫,没有儿女,也没有家族的支持,也再没成为母亲的权利——我痛恨这个女人,要给她铺这一段路,只是这条路,哪怕是我为了复仇而为,我也觉得骇人。
对面徐文起听着也是愣怔,随后却是点头:“公主所言极是。”
“这方法听来确是惊人,甚至可以说是狠毒,不过……也不为过。”
“公主既是决定了,就切莫对敌人仁慈。”
他微微一停,又道:“公主为了今后大事,甘愿与段家人不计前嫌,只看其用处,这等眼界,微臣敬服。”
徐文起如此夸赞我,我心下有些羞愧,毕竟,如果不是段昊把事情分得这么清楚,我还真没有足够的肚量和段家人合作。
“那其他的呢?先生认为可有问题?”
我凝眉又进一步问道。
徐文起笑笑:“大抵并无漏洞。”
“那可好实施?”
徐文起抚了袖子:“如今这事情,难就难在有个合适的主意,如今主意都有了,高宁将军和段昊也都归公主控制,若想实施,便只差一个合适的时间了。”
“这时间也好说,待微臣回去思量一二,日后便回给公主,请公主放心。”
我赶忙点头:“多谢先生。”
徐文起道:“应当的,公主切莫言‘谢’。”
他微微一停,复又嘱咐:“公主,关于段家,虽然段昊已经投奔公主,但是公主还是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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