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启自是无意多留,见状面颊略显土色,有些匆忙且莫名道:“好意多谢,不了。”
语罢拢了袖子匆匆顺着那条路离开。
我心下诧异,可是思量一二也是了然。
身前的顾君则倒是已将众人安顿稳妥,末了回身扶住我的手臂。
“微臣来迟,让公主受惊了。”
我摇了摇头,除了心下有些在意他是何时到的,有没有看出闻信一开始动手脚以外,倒是没什么太受惊的。
“不妨事,顾君则,这是你原本就算计好的吗?”
顾君则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说来惭愧,微臣猜到过顾君启可能会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奈何觉得他孤身或者带着寥寥随从入府太过冒险,所以之前认为不可能如此。”
“今日是探子先行到了约定之地,发现顾君启不在,微臣才意识到中计的。”
我点头。
这也怪不得他,敢跑到别人府里杀人,的确是险招,甚至可以说是亡命之徒的作为。
156懂事
“如今,便直接放他走了吗?”
我看了一眼门口,已然空无一人。
顾君则颔首:“是,如今便放他走了。”
他微微停顿,又看向我:“公主可是介意?毕竟此番他是对公主不利……”
而我又岂是痴傻之人,不明白如今的局势利害?
“不介意,总归他也没有伤到我分毫。”
“何况如今即便扣下他为难,也做不得什么,如果你杀了他,那么老摄政王的兵权就几乎全部归于你手,到时候皇叔只怕会容不得你,而手足相残也恰恰可以是他处置你的突破口。”
“所以如今放他走,倒也无可厚非,也不必要图这一时之快。”
我说完,身旁顾君则却是笑了:
“公主当真是一等一的明白人。”
于是,我第一次见我的‘小叔子’,便闹出这一番不愉快。
好在之后几个月,日子还算安稳。
顾君则每日只是去军营溜达溜达,也不忙碌,顾君启也再没闹出过事端来。
皇叔那边也不再折腾,都城再没锁过一次——相反,相比之前他倒是懒了许多,譬如春日宴,今年便没有办。
但是即便如此,在此前的种种宴会上,皇叔已经赢得了无数的默许,如今都城上下,人们不说,但是心里都明明白白——总有一日,皇叔会登上皇位。
日子平平静静直到快转了夏季。
天气转暖,还未太燥,可都城已率先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人们一传十、十传百,这一出事不闹则以,一闹惊人,仿佛是点燃了烟花的火头,须臾之间便化寂静为喧嚣。
我坐在屋中听着门外的丫头们念叨,过了一会儿顾君则同我一起用中饭,自然也要说上几句。
——正是明王妃和柳丞相两家人,双双带了一众人丁,在皇宫门前,一边一对,相互对立,互相之前还骂骂咧咧的。
事情也清楚了,竟是因为柳依依怀了皇叔的孩子。
问题就在于,明王妃再难生育的消息此前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一段时间,肚子自然是没有动静。
所以柳家人便像天上掉馅饼一般,热热闹闹地把事情告知了皇叔。
却不知皇叔那边左右为难如何处理的,总之一来二去,这消息竟然传到了明王妃一家那里,就此便骂了起来,在皇宫门前闹了好几日了,倒是始终没见皇叔出现。
“事到如今,他想登基,子嗣倒是有了,但是这一出处理不好,只怕要失尽民心。”
我喝了口粥,念叨着。
其实心里明明白白的——
因为明王妃再难有孕的消息,是我让徐文起派人去传播的。
而此前我在除夕宴同柳依依讲的那一番话,也是刺激她去找皇叔,给他生个孩子。
如今这结果,我说参与也参与了,说没参与也没参与。
倒是有一点还没出现——就是此前我拿到的、洛伏泽身上原本的那个玉佩,按照钱公公回的消息,说那玉佩已然被皇叔发现,收下了,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后续罢了。
我心下思量,顾君则却在对面颔首,接下我的话:
“自然,如今这事情在都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拿不出个说法让人信服,登基确是困难。只是倒也不仅仅是‘说法’、‘民心’的事,这件事情原本就尤为重要,明王要是顾明王妃不顾柳家,只怕皇嗣难保,而明王要是顾柳家不顾明王妃……只怕之前做的不义之事要败露,不论是哪一边出了问题,明王都无法上位。”
我点了点头,心下思量着应当如何同他讲。
孰知顾君则却又道:
“如若微臣没猜错,再过些日子,明王估计会再让公主和其他皇亲国戚,一同入宫一次。”
以此来给皇叔一个台阶下。
这种伎俩我真是见怪不怪了。
我颔首:“也对,到时候,我也成全他。”
“估计等我入宫一趟回来,离他登基也不远了。你若是没有打算就算了,如若有打算,就要趁着他如今手忙脚乱,多做些事。”
顾君则扬唇而笑:“公主放心。”
顾君则倒是没猜错。
没过几日,皇叔大抵是再扛不住那两家人你来我往的对骂,终于发了话,让皇亲国戚入宫,代他一断家务事。
于是,是日,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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