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肉身被焚尽,枯骨终也成了灰,明王妃一家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寻不到他们的‘泽儿’了。
“王爷,泽儿真的不是臣妾……”明王妃颤着声音,还在伸冤。
我垂下眼帘看着她,安安静静不做声。
皇叔却是愈发不耐烦:“不是你们,还能是何人?”
明王妃闻言身子一抖,哆哆嗦嗦瘫软在地,只是哭泣。
一旁段家之人皆是愣怔,讲不出话来。
柳家之人起初还窃窃私语,如今看着这堂中争吵如斯,也是鸦雀无声。
更别提这一众皇亲国戚,听出事情敏感,一个个安静得紧,仿佛嘴巴都给人缝上了一般。
大堂里一派僵持。
我心下思量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
“皇叔,也许您真的冤枉了王妃……”
皇叔闻言一愣,皱起眉头看向我,细眯眼里隐隐闪过光去。
明王妃略略抬起头,亦是看向我,眉眼里却也有不明之色——她自然知道我和她的过节,如今大抵是想不清楚,我为何会替她开脱罢。
当然,我又不是佛祖菩萨,没这种以德报怨的胸怀。
我缓声道:“其实伏波方才想起来,小世子失踪的那日,好像也恰恰是伏波受袭被丢入冰湖的那日。”
“只可惜那日伏波受人设计,又武功全无,根本看不清是何人,只是猜测,袭击小世子之人,和袭击伏波之人,会不会是相同的?”
皇叔拧了眉毛,明王妃面色更是一青一白。
我抬眼看向皇叔:“皇叔,那二人虽已被枭首示众,他们的头颅亦是悬挂许久,但是皇叔始终没讲他们的身份,伏波也始终不知。”
“却不知皇叔究竟有没有查他们的身份,这会不会和小世子相关?”
此言一出,皇叔面色未变,在座各位段家人,面色亦是微妙。
我自然明白他们所想——因为谋害我的人是洛伏苓,而这一切他们讲不出来。
皇叔皱眉道:“已经查清,只是事出敏感,只怕不能同公主言明,还请见谅。”
明王妃红着眼眶伏在地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倒是明王妃那大哥冷哼一声:“王爷何必如此护短?有什么不可说的?是不是觉得说出来丢了自己的人?”
他说得气势汹汹,但是段家人都没有阻拦,这倒是让我生疑——难道洛伏苓不是他们的亲戚了吗?
皇叔大抵是一时寻不到反驳之法,愣在原地哑然无言,于是这位段大人更是分毫不饶人:
“长公主殿下,今日便告知你,那日企图害你的人便是……”
“住口!大哥……别说了!”明王妃突然嘶哑着声音道。
她那大哥生生一愣,随即皱着眉看她:
“妹妹,你是不是个傻的?她如此待你,你还一心袒护她?”
明王妃眼泪‘吧嗒’‘吧嗒’地便往下落,好不凄凉。
如今她更是面色憔悴,粉黛施了不少,但是半分精神气也没有,如今的她,和当初给我喂毒的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两个人。
皇叔皱了许久的眉头,半晌终于颔首,转身看向我道:
“即是如此,也不再瞒公主了。”
“当初……正是伏苓年幼不懂事,一时胡闹任性所为。”
‘年幼不懂事’,‘一时胡闹任性’,呵,孰不知我和洛伏苓分明是年纪相仿啊,她如此待我,能说得这般清新脱俗,试问如今我如果告诉他们洛伏泽是我杀的,他们是不是也能因为这两个理由原谅我?
——当然,我肯定不会说。
我笑了笑:“伏苓从小如此,如今我也无性命之忧,不妨事的。”
“方才如此说,也只是觉得,如果是旁人所为,宫中同时进入两伙刺客是几乎不可能的,又听说小世子是在西花园失踪,偏偏我也是在东花园出了事故,多少有些巧合,所以才关联在了一起。”
皇叔面色一沉,只是向我点头:“的确有些巧合,但是大抵是误会。”
我笑:“那依伏波瞧,如今事已至此,诸位若是不为难皇叔,都应当以大局为重。”
“总归时间还多,先忙完一时,也不妨以后从长计议。”
“若是段老爷子实在心下不安,也不妨让皇叔先留下字据凭证,双方都稳妥。”
160段昊
“依伏波看,留下这孩子,柳姑娘母凭子贵也当先随皇叔左右,当得上一个侧妃的名分,而王妃自然还是正室,毕竟,如今只知道有孩子,可为皇叔借力,却连他是男是女也说不清,所以关于以后的事,不妨便以后再说,当前还是以皇叔登基为重。”
身后诚王和宁王亦是附和:“如此甚好,事已至此,还请各位都以大局为重。”
皇叔面色稍缓,点了点头:“谢谢诸位体谅。”
“不知柳大人、岳丈是何意见?”
这两方人表面上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但是他们心里估计也明白,自己不完全占理,于是犹豫一二,终于双双点头。
皇叔算是如愿以偿。
而我算计着,皇叔以后登基,以及刚刚登基的这段日子,估计不会为难我的性命。
倒不是我指望他记着我帮了他一把,只是我想——最终双方谈拢的主意终究是我提出来的,这一众皇亲国戚对外也是以我为首,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人们一定会认为是柳丞相和段家有所不满,如此势必会对皇叔的前庭后宫有所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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