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吧。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竟然这么‘温柔贤惠’了,曾几何时,对他的温柔贤惠,几乎全是我刻意装出来的。
我一个愣神,一旁顾君则却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都好,公主想画便画,不想画,就瞧瞧书。”
他安静了一瞬,一对眸子温柔如水:
“公主在就好。”
莫说我原本就没打算丢下他出去玩,就算我有这念头,他这句话一出来,我也会把那念头打消得干干净净。
我便坐在他身边,他处理文件,我描地图。
这屋子里尽是纸笔摩擦之音。
直到桌子微微一震,我抬头一瞧,发现顾君则竟是伏在桌案上。
抬手过去戳了戳他的面颊,顾君则长长的睫毛一抖,他低声哼哼:
“不妨事,有些困。”
“我歇一会儿,一会儿接着做。”
说完,睫毛不颤了,彻彻底底睡过去了。
我用指尖挑了挑他的睫毛,心里化成一汪水一般,却又有些心疼他,伤没好还要这般累。
120痴情女子负心汉
从一侧榻上取了床薄毯给他盖上,我看了看面前的图,执起笔沉下心继续描画——也许我多画一会儿,他就能少累一会儿吧。
更何况,总归我白日里闲得很,到现在也没什么累的,忙一会儿便忙一会儿吧。
也不知画了多久,描画的地方移换了许多处,身边人却忽而动了一下。
顾君则醒了?
我下意识地转头过去,缺见这厮眼睫毛颤了颤,然后又停了下来。
我记得有时候我睡着,也会突然梦见自己一脚踩空,那时候就会哆嗦一下,清醒几分,然后再睡过去,这厮刚刚动弹那一下,八成也是这情况。
不知怎的,我想着想着便抬起手来,抚上这厮的后背,轻轻地拍了几下。
顾君则似乎是身形停滞了一下,随后他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桌上睡。
却和刚刚一样,是脸朝着我的。
我心里暖融融的,转过手来,抚上他的面颊。
却不料,这厮竟是动了动薄唇,温软的唇瓣蹭上我的指腹,随后启唇,轻轻缓缓将我的指尖含入口中,舌尖和唇齿轻勾慢吮。
这种微痒而又温暖的触感径直入了心间,恍若夏日林间流水自溪石上潺潺而过。
许多年前我曾觉得自己生为长公主是何其幸运,几年之前我又觉得自己赶上如此变故是何其不幸。
而如今,我觉得这一瞬间,简直用尽了所有的运气,美好到我想要让一切停留于此。
顾君则倒是通融得很,第二天晚上,当真同意我和董如云一同去逛街市了,那边董大人在白天已经派了人过来随着董如云,顾君则思量一二,又多派了几名侍从,让他们着常服跟随。
真如董如云所说,如今战事甫定,但是城镇里已经渐渐兴盛起来了,如今这夜市光华闪烁,人头攒动,歌舞声、谈话声、说书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董如云和我便一人拎了一个小包,一路走下来,买了不少小物件和零嘴。
走了没一会儿,我便把小包跨在手肘间,两手各自拿着些食物,索性一边走一边吃。
其实如果没有生为公主,就生成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也挺好的。
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从小就自由自在的,这种街市也是想逛就能逛。
我思量间便把想法和董如云念叨起来,她却是笑我:
“哎,那样子,宫里大师傅的手艺,可就尝不到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又皱了皱眉:
“更何况,其实……普通人家的女子,生逢乱世,也远没有公主想的这般悠闲轻松。”
我心下一诧,随后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哪怕他们看着轻松。
董如云在一旁瞧着我,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于是她笑了笑,伸手牵住我:“公主,前面有个戏台子,我们已经约好地方了,现在去应该将将好赶上下一场戏。”
她如此讲,我便也不继续想不开心的事了,只随着董如云往戏台子处走,越走,那边‘咿咿呀呀’的戏腔越鲜亮,这街市处的戏腔,不比小时候来宫里演出的戏班子腔调规整,但是却多了不少生机。
“这一场好像是唱的隐娘。”董如云在一旁乐呵呵道。
便引着我一路往戏台子正侧走去,等台上这一幕毕了,前面的位置便也空了下来。
“这夜市里的戏班子自然比不及大场面,规矩也少,但是重在热闹。”董如云看了看这几把椅子,让人打扫一二理得规整些,我二人便落了座。
前面戏台子上,戏班子的伙计热热闹闹地翻着跟头,台下便是一阵喝彩之声。
董如云格外放得开,一面乐呵呵地,一面鼓掌,一面还四下打量,半晌和我讲:“公主,下一场应当就该是演霍小玉了。”
我看着戏台子后面露出一角,看装束的确是不差了。
只是我不喜欢霍小玉传,这个故事分明讲的就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故事,男子未能飞黄腾达之时与女子欢好,等上了仕途,便想着娶一则官宦人家的女儿更为有利,便负了霍小玉,而霍小玉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最终卧床不起,临死之前那负心汉才在道士的要挟下又见了她一面。
痴情女子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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