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颈窝间,温热的一呼一吸,我都能感觉到,心里便很是安心。
忽而听着他低低唤了一声:“公主……”
我便应了他,孰知他却没什么后文了。
只有温暖的气息,还在缓缓氤氲。
好不容易到了屋间,寻了个床榻把顾君则放下,此时他闭着眼睛又没了意识,我喘了口气,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微微有些发烫,应该是因为他身上的伤。
又是一声闷雷。
恐怕马上就要下雨了。
我狠狠沉下一口气,浑身都要散架了,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歇下来。
撑着力气跑出去,把自己带的包袱丢进屋里,又寻了木桶,趁着还没有下雨去后院的井里打了些水。
来不及多收拾,我刨出药品来就冲向了顾君则。
此时才来得及细细打量他是怎样一副模样。
此前他身上的银甲沉重又扎眼,所以被我剥下来了,如今穿的便是银甲里面的袍衫,可即便这袍衫本是被银甲挡住的,上面也满是划痕,鲜血染了一处又一处。
我看着这些血迹,心里愈发难受起来。
难怪在和段副将对峙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难怪他刚刚只来得及和我讲让我先走。
难怪……
可是,刚刚他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一句疼也不知道喊呢。
生怕牵连到伤口,我根本不敢用力气,只能小心翼翼地给他把血淋淋的衣袍褪下去,他身上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疤和血迹看得我心头悸悸。
看着轻重封了几处穴,打开药包一处一处地给他包扎。
好几处伤口都深得很,一处在心口,一处在腰后,一处在左膝略偏上的腿间,偏小一些的划痕更是数不胜数。
好在我包扎手法勉强还算娴熟。
忙活了一会儿总算包扎好,抬头一看,只觉得顾君则将将成了包着半片粽叶的粽子。
给他把衣裳穿好,外伤便算是处理妥当了。
那内伤呢?我记得他唇角的血。
可惜我基本不会把脉,如今这里只有我和他,外面还下着大雨,根本寻不到医者。
于是我只能自己摸了摸他的脉,然后用自己半吊子的水平感觉他脉象平稳,没什么问题,更多的却是自我安慰。
心里的底气寥寥,于是我转而又用了‘土方法’——碰了碰他的额头。
明明只是包扎了一下,可是刚刚有些烫的额头,如今温度降了许多,呼吸也强了不少。
是因为从小就在战场上摸滚爬打吗?
让人感叹他优秀的身体素质,却也感慨他究竟吃过多少苦。
不过,总算是勉强安心了。
我坐在塌边松了口气,又在药包里翻找着。
别的我不会,但是补血的方子,我多少还是知道的,也带着一些需要的药材。
按着这个熬药,总归不会有坏处的。
我取了药,起身拎起一旁的水桶。
浑身上下都在痛,双腿更是灌了铅一般,可是我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
走出这个房间的门,外面的小隔间有些杂乱,但是四下摆着的瓶瓶罐罐上并没有多少灰尘。
我想,这破屋应当是住过人的,只是战乱时他们逃跑了。
所以,这屋舍里,各种东西,比如我要找的锅和灶台,都应该是勉强齐备的。
果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找了一会儿,我当真在最西边寻到个小灶台。
灶台旁有些干柴,还有几根干涩的萝卜和菜根。
于是我美滋滋地想着,把药熬好之后,也许我还能做一顿饭。
——如果我这一会儿能学会的话。
我便摸索着,想着之前碧雪霜桥在屋子里熬药的做法,照猫画虎把药熬上了。
虽说可能房子外的烟囱会有些烟,但是既然外面下着雨,应该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吧。
费了半天劲总算是把药煮上了,我坐在灶台旁的矮凳上又拨了拨干柴,便觉得眼皮开始打架了。
立着灶台近,微苦的药味太重,于是我迷迷糊糊地拖着矮凳后退到门边,分明知道一旁烧着火我睡过去太危险了,可是……
真的、真的好累。
095拔毛的凤凰不如鸡
浑身上下要散架了一般。
眼皮似有千斤重,我再也支不住了,靠着门、听着门外‘哗啦啦’的雨声便迷糊过去。
直到……
马蹄声。
很响很沉的马蹄声,应该是匹高壮的马。
加上雨好像小了些,于是这个马蹄声格外明显。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赶忙起身上前去看药,瞧着颜色,时辰大抵是足够的。
担心这炊烟招过人来,被人发现屋中情形,我及时地把火关上了。
小心翼翼地摸上白日里用马带回来的那柄长刀,我拖着长刀、便轻手轻脚地往门边走。
却是一到门边,就听见一声冷哼:
“本来只想避个雨,不想……倒是撞着运气了。”
“屋中何人,请开门吧。”
这声音……
有些熟悉。
我犹犹豫豫没动弹,却听见门外人又是吼道:
“这匹马是段副将的马,段副将身死战场,想必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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