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瞬,随后小声道:
“公主,现在、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我皱起眉头。
她却继续道:“容、容婢子讲句不当讲的,公主,您的武功已经……已经……何况,即便武功尚在,一个人也敌不过千军万马……”
“您要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可以同临风大人讲,让他派一个人过去;实在不行,多少让一个人陪着您一同去啊。”
我摇头:“不,我想清楚了,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也必须只有我来做。”
不可能再同别人讲了。
我知道我和临风他们说的结果只能是被劝回,因为在都城等待应该是他们权衡已久的结果,甚至可能是顾君则的指示。
除此之外……
我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要‘合作’的人是谁。
旁的人没有我的身份,做不来此事,而如果他们随着我去做,一旦事发,就难免会被扣上‘通敌叛国’之名,很可能顺带着牵连整个顾府,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一个全然无用的‘废物’公主,就大大不同了,我有千百种方法,让皇叔扣不下‘叛国’这顶帽子。
所以,让我试一试,搏一搏吧。
一则是顾君则领兵是因为我,我要救他,一则也是不想再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
我突然在想,武功没了,真的就是废物了吗?
时至今日,我觉得,让我成为‘废物’的,是自己的萎靡、懦弱和不作为。
霜桥沉了一口气,忽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公主。”
“婢子会尽力替公主瞒着,公主路上千万小心。”
她的花印落下,墙上便传来‘咚、咚、咚’三声轻响。
是他到了。
我向着霜桥点点头,随后扶着刚刚备好的梯子飞快地爬过了院墙……
080不打算履行的约定
“公主胆子可真够大的。”
一片漆黑,撩开窗帘也只能隐隐瞧见些星光,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前行。
夜敛的声音在马车外幽幽传来,隐隐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我哼笑回去:“彼此彼此。”
不错,东国使臣夜敛,就是这次我联系的人。
那日宴后回府的路上,和我们的车架相向而行遇到的、我撩开帘子看见的,便是东国使臣的车架。
那日看到东国旗帜符号的一瞬,我的头脑陡然一个激灵。
——我想起来,在我十岁生日的时候,父皇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便是廿镇的玉玺。
廿镇并非寻常的镇,此镇是不到三百年前,东国战败割予南国的。
此后弋氏倾颓,北国易主。
而史传,弋氏女皇的凤后恰恰是东国皇族之人,他平定东国,为夜氏谋得帝位,最终却因为北国女皇而放弃东国重权,甘愿归于北宫,而北国女皇从那时起,宫中便只他一人,如此一人白头。
因此北国易主之时,一支北国皇族后裔从北国逃至东国,这只后裔中有弋姓,也有夜姓,东国有意接纳他们,但是为了避祸,最终将他们悉数赐姓为‘夜’。
而廿镇,相传是当年北国女帝和凤后再会之处,换句话说,没有这个廿镇发生的一切,当年的北国女帝和夜氏的凤后便不可能重逢,如此,那些后裔就没有存在的机会。
因此在北国弋氏倾颓之后并入东国的夜氏之人,一直想要把这一块儿对于他们老祖宗意义重大的地方取回来,奈何这么多年,碰上了我们这个咬着地皮死不松口的南楚洛氏,无论他们怎么折腾,都没能得逞。
而夜敛,恰恰是北国后裔其中之一。
那日在路上碰见了马车,两辆车稍稍磕碰了一下,当时我计从心来,趁着两方侍从还在交涉僵持,我马上提笔写了一个条子,然后取了一只镯子,把霜桥唤过来,让她帮我把镯子递到对面车上。
同时又交代她,不动声色地帮我把这个条子传给对面马车里面的人。
临风犹豫了一瞬,我便道:“他们是外来之宾,此事无论对错,我们都该大度一点,不然出了差池,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于是便说服了临风,顺顺利利地把字条递了出去。
几日后东国登门回礼,于是我也收到了字条的回信,夜敛说他是东国刚刚派来处理事务的,再有几日便返回,他答应同我合作,约定几日后归云楼详谈。
于是那日,我便执意让临风答应我上街去。
最终在归云楼和夜敛达成了约定——
夜敛送我到前线一侧,自东国予我四千兵力,而我则将我十岁时候的生日礼物——廿镇玉玺押给他。
于是便有了今日,后墙接应一事。
我和夜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两人都知礼得紧,又颇有默契地都不多问。
但是我相信,他同我一样,心里都有算计。
比如说,关于这个约定。
我料定夜敛有至少八成的可能——不会遵从这个约定,一则是借兵于敌国的事太过敏感,也基本不可能是他一个使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左右的,二则是放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和一个不会跑的玉玺,还守诺拿兵力换玉玺的人,只怕这世上早就绝迹了。
——所以夜敛很有可能是想要空手套白狼,把我带到边疆,拿到玉玺后,趁乱忽悠我甚至挟持我去东国。
而我自然也没有全全信他。
我真正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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