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你从来不肯信我的话,这般久了,始终……”
不容许他再讲下去了。
我直起身子,手臂撑在马车后壁,一抬头,索性张口咬住他的唇。
“……唔。”
顾君则乖乖不再做声。
我却觉得,仿佛是因为刚才力道大了些,似是咬破了他的唇。
腥咸的味道入了口中,和他周身的沉香味一同。
合在一起却那般甜。
惹得我忍不住得寸进尺地在他唇上蹭蹭舔舔。
不料方才放开他,便只听他在我耳畔低低哼笑一声,轻声道:
“再……来一次,公主。”
“疼,还有血呢。”
我转眼看向他。
却见顾君则缓缓地用舌尖舔舐着薄唇,下唇偏角隐隐有着血色,却分毫不显得狼狈,只显得俊美惑人。
他垂着一对凤眼看我,那眼里的光华闪着几分戏谑,却又分外温柔。
我只觉得心神一晃、呼吸微窒,忍不住一偏头又凑了上去……
这个繁复而又奇怪的结,好像不知不觉间解开了。
可待到这次回了府里,我左思右想,来回算计,终究是做不到像视死如归那段时间一样心安理得地缠着他。
于是不再寻顾君则做这做那,更不好意思总是黏着他了。
大多数时候,我便留在房里,安安静静的。
丫鬟不大敢信任了,自己无从下手调查,念及这两个丫头都是母后留给我的,加上担心打草惊蛇,我也不肯告知顾君则她们可能有问题。
一来二去,我只能连屋子都不出。
要了一方白帕子,寻了些针线,我日日靠在床榻边上,却并不是在刺绣。
我记得小时候,师父曾经指着一旁丫鬟的针线同我讲,想练武功,不一定非要有那般多器械场所,便是这绣帕针线,都可一用。
我清楚地记得,当初师父一个大男人,执起绣花针来,竟是眨眼的功夫,只用两根手指,便能在白绢帕上绣出密密麻麻一排线。
末了他一手执着绢帕,一手随意在帕子的周围,轻轻巧巧一弹。
便只见那一排线落了下来,绢帕中央只留了一条长长的带状空隙。
丫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我也惊讶得不轻。
师父则笑:“如此针脚,也是要功夫的。”
“伏波,你若有闲暇,也不妨练练,看看能不能参悟其中妙处。”
而那时候我只想舞枪弄棒,记得这等奇事,却从不曾做。
直到如今,师父离宫不知去向已有七年,而朝廷倾覆,我沦落如此,武功尽废,彻彻底底没了习武的方法,我才想起师父当初那番话。
我不知师父当初是无意之言,还是对今日的情况早有预料,但是——现在除了这么做,我没有别的机会了,我只能下了狠心照做。
大抵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对于自己那一身武功,还抱有或多或少的期望。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不知过了几天。
直到那晚,天气已经很是暖和,厚被已换了薄被。
我收拾妥了打算睡下,不想刚刚卸下发簪,便听见一旁的窗子‘久违’地有了响动。
我下意识地松开继续解头发的手,转头看过去。
一只修长的手直接把窗子打开,随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外。
我便愣愣怔怔地看着顾君则轻巧利落地从窗外翻进来。
头脑里盘算着,好像有很多天,没有这么单独地见到他了。
不想尚未想好该说些什么,顾君则那边便幽幽开口:
“我信了你那日在车上的话。”
顾君则这厮稳稳翻过窗子来,不慌不忙地把窗子合上了,低头理了理外袍和长发,复又转头看着我,缓声说着:
“于是我想,这几日公主怎么也该来看看我,可是盼来盼去,连个人影都没有,吃饭也不同我多讲几句。”
“而后我又想,今日总归也会来看我,总不能这么多天都记不起我来,谁知一白天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于是晚膳后我想,白天没动静,公主晚上总该记起我来了,谁知都快到睡觉时候,公主还是没动静。”
“索性便自己过来了,倒不想,公主竟是一副并不想瞧见微臣的模样。”
我便原地站着,看着这厮自顾自,一面卸了长发,一面缓缓走过来,然后他站定在我面前,微微眯起一对凤眼瞧着我。
072暖炉一说
“你想多了。”我瞧着顾君则这个男人,不知不觉间坏心眼就在泛滥,每次都是这样。
“天气暖和了,自然不要暖炉了。”
我扬起唇角来,言下自带戏谑之意。
孰知对面这厮,听罢一挑眉睫,低声笑道:“微臣可不似寻常暖炉。”
“微臣冬日里暖和,夏日里凉快,公主还是一直留着微臣为好。”
我笑:“倒是从不曾听说过有这种暖炉。”
顾君则垂下一对凤眼,眼睫毛颤了颤,勾唇而笑:
“公主不信,不妨今日便试试。”
语罢这厮又轻轻笑了一声,下一瞬却是伸手出来,修长有力的大手执了我的手,倏忽间便引到他自己腰间。
鬼使神差,我只觉得,手被他执过去,不自觉间便自己一挑指节、‘咔哒’一声摁开了他微微发凉的腰封扣子。
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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