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药来,一手触上我的被角。
“我来。”
他的声音很沉缓。
可是我心里莫名其妙就有点抵触。
哪怕关系破了冰,哪怕房事也行过。
可是下意识地不想让他来给我上药,也许我是矫情吧。
我自顾自用腿脚又卷了卷被子,竭尽全力地又往床榻里面挪了挪。
顾君则瞧我一眼,又笑笑,起身把药箱拿过来,干脆利落地伸手出来,力道不重,却是牢牢按住了我脚边的衾被。
这厮的手臂是真的长啊,我不由得腹诽。
顾君则就像剥白菜心一样把我的脚从被窝里剥了出来,然后低着头,动作麻利地给我把药换了,末了还‘良心未泯’地又帮我把脚包成了之前春卷的模样。
我依旧窝在被子里不动弹。
顾君则便在背后收拾,来来回回的好几遍。
于是我莫名其妙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怕不是来碰瓷的。
果不其然。
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听顾君则在身后缓缓说了一句:
“主卧里榻上太凉,公主不若留微臣一晚吧。”
我又紧了紧被子,往床榻里头滚了滚。
“榻窄,不留。”
顾君则在身后笑:
“窄?可是微臣瞧着,公主刚刚空出来的地方挺大的,是特意留给微臣的?”
我一愣,可是被子裹得紧动弹不便,于是咬咬牙,勉强又往中间滚了滚。
“不是,因为我睡觉不老实,到处滚还踹被子,所以靠里睡。”
顾君则又笑:
“正好,微臣能挡着,也能帮公主盖被子。”
“公主,留吗?”
065想明白,算清楚!
我扫了顾君则一眼,却见这厮不知何时连头发都拆了,如今歪着半边头,柔顺的长发飘飘摇摇,一对凤眼半垂、唇角半勾地瞧着我。
这模样别提有多好看了。
我洛伏波是个看脸的人,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我心动了。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他三言两语自己就答应……有点丢人。
我匆忙转头,不再瞧那张祸害人的脸,故作镇静道:
“不留,又挤又热。”
顾君则笑:“不挤。”
“至于热……”
他声音忽的一停。
我下意识一扭头,却是眼睁睁看着顾君则挑挑眉睫,转手便将榻上的暖炉取了过去,我才反应过来——方才他进屋,我忙着裹被子,竟是把暖炉搁在一旁了。
偏偏顾君则这厮手臂长,动作快,二话不说就吧暖炉搁在高高的书架上了。
我瞬间觉得这一晚冷了不少。
倒不是我懒,顾及天冷舍不得下榻去取暖炉。
而是我个子不够,掂着脚也够不到那书架的顶端,更何况如今脚上的伤没好全,根本掂不了脚。
我想顾君则大抵是看着书架下面满满当当,顶上空空如也,意识到这一点的。
是我大意了。
可是心里也没那么懊丧,毕竟方才瞧着他这模样,整个人就莫名其妙地蠢蠢欲动。
甚至,更没出息的是,我现在还在头脑中回想着方才他拿走暖炉时、从我面前掠过的那只手——修长,指节硬朗却又温润,并且格外白,当真是好看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见色起意’了。
可我毕竟是个好面子的人,依旧硬撑着脸冲他翻了个白眼,虚晃一刀:
“给我。”
顾君则笑着摇头:“那边冷,不去。”
仿佛刚刚把暖炉搁在书架顶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过我也懒得拆穿。
我盯着他,总算是说出来真实的想法:
“那你来当暖炉。”
这几天的日子,慵懒得至于没出息。
或者说曾经的我满腹壮志和算计,从未想过,自己会甘愿留在一方院子里,时不时地出去逛逛,只要有身旁这厮在,就觉得心里踏实。
这样的日子舒服吗?
舒服。
但是长久吗?
在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注定不再长久了。
那是一次皇家家宴,宴会后,高台上的皇叔,面颊上牵起一抹‘和蔼慈祥’的笑意来:“公子,公主出嫁,将近一年了,陛下待本王不薄,本王也挂念着公主,不知可否请公子暂候,让本王同公主说些体己话。”
顾君则在一旁点点头。
皇叔笑了笑,又转眼看我:“公主,一会散会,可否借一步说话。”
否。
见你一面都折寿。
我腹诽。
可是表面上也只能挤出笑意来:“劳皇叔牵挂了。”
皇叔本来就小的眼睛挤成一条缝,笑道:“应该的。”
于是我无从回绝地咽下一口气,在酒宴过后乖乖留了下来。
皇叔站的离我不近,遥遥的我就能闻见他身上的酒气。
只可惜哪怕酒气浓重,他那一对细眯眼里,依旧泛着精光。
老狐狸。
可这次的谈话远不同于此前。
皇叔居高临下扫了我几眼,随后居然……
粲然一笑?
这笑容看得我直想哆嗦。
我和他便相互对视良久,直到皇叔缓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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