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定捏着洪将军的把柄,所以当初我将洪将军的作为上报,明王那里证据很快便齐整了,只半日就将事情处理妥当。”
“如果此前洪将军嫁祸公主也是他算计之中,那他这一计,恐怕就算计了公主、微臣和洪将军三人,他可以以此除掉陛下仅剩的子息,同时收回都城和边陲的兵力,若真是如此,这一计不可谓不妙,明王便也真是个厉害人物。”
我这边兀自咬了唇边。
皇叔是一个怎样的人?
回想往事,只觉得背后发凉。
当初皇叔还被贬在边陲的苍凉之地,有一次父皇母后带着我一同去给皇奶奶问安。
聊着聊着,父皇忽而说着,前些日子收到了皇叔写来的请安信。
皇奶奶闻言就皱了眉头道:“臣子向朝中请安,本就是礼节之内的事。”
父皇那边缄口一瞬,却是继续道:“母后,皇弟在信中还特意向您问安了。”
“他记挂着您有头痛之症,还说他所在之地的百信有代代相传的妙方,他已经附在信中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了一张纸来递给皇奶奶。
孰知皇奶奶只是冷声道:“哀家不需要他这些假好心。”
父皇愣了愣,悻悻把方子收回来道:“母后,他也是一片孝心。”
皇奶奶便哼笑:“他若真有孝心,这东西哀家就更用不得了。”
“你可知晓,这头痛本就是他那母妃留给哀家的?”
父皇踟蹰了一二,随后又道:“母后,当初的事……”
“是贤妃一心谋得太子之位,但是文初自始至终都没有如此意向,母后,当初文初日日同我讲,母后是贵妃,而他的母妃仅为四妃之一,加上我年长于他,他断不敢越到我前头去。”
皇奶奶冷笑:“那你认为是他娘一个人穷折腾?皇帝,你难不成相信,坐这龙位,真存在赶鸭子上架一事?”
“不过是他比他娘看得通透,自知斗不过你,方才忍气吞声,可他那娘死在这里头了,你看看他是不是惦记着你、算计着你!”
父皇愣了愣道:“母后莫急,其实文初一直说贤妃为父皇殉葬是大义之举……”
皇奶奶在一旁摆手:“你不必多说了,对他多加小心便是。”
父皇只是悻悻点头。
只可惜皇奶奶在一天天变老,她不欢喜母妃,在后宫中也没有什么亲信的妃子,她说话少了,也没人能拿她的话去给父皇吹耳边风。
父皇和皇叔不知互相写了多久的信,连母妃都说,那日她去献羹汤,看着父皇在桌案上写‘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于是等到皇奶奶罕少出慈安宫宫门的时候,父皇终于将皇叔一家接回了都城。
那天皇奶奶僵着一张脸,颤巍巍地从慈安宫走到大殿之上,看着跪伏在阶下的皇叔,声音冷冷:
“你们这一堂的人是不是把先皇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先皇手书,明王图谋不轨,当罚不毛之地!”
大堂里鸦雀无声,静的可怕。
皇叔伏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扣着头:“微臣有罪,微臣有罪,不干陛下的事。”
而父皇愣了一会儿,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奶奶面前:
“母后,朕同文初一同长大,如今朕不忍看着他在边关受苦啊。”
皇帝下跪,堂中众臣无人敢抬头。
皇奶奶僵立在原地,终究也不得不给父皇这个面子。
她启口说着,声音里满是无奈:
“也罢,陛下……以仁义为重。”
皇叔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踏着父皇的尊严’入朝。
如今看来,他的局,在当初就已经布下,而过于重情的父皇,远不是他的对手……
除夕宴。
一切好像都成为了习惯。
皇叔坐在主位上,愈发顺顺当当,如今已然不需有谦让了。
这宴会更甚,明王妃上前给皇叔敬酒时,群臣欢庆,共饮一杯酒,酒毕了,明王妃竟也顺理成章地在皇叔身边坐下。
他二人高高在上,俨然一对帝后。
可是这全堂的人,给予他们的只有默认。
我坐在堂中,看着如此情形只觉得心中绞痛。
顾君则执着酒盏去应酬了一圈总算回来,我抬眼看看他,正打算低头和他讲,不若今天早些回去,孰料远远地一道身影,摇摇曳曳地便过来了。
正是洛伏苓。
“公主,顾公子。”
她执着酒盏在桌前站定,弯起眼睛笑着。
我心里满是不屑和痛恨,奈何如今不能撕破脸,沉了口气执起酒盏来。
洛伏苓却摇头:“自家人,伏苓今日来此,不为着敬酒。”
“伏苓是来补个礼物的,当初公主大婚,伏苓思虑不周,竟是忘了献礼,如今补上,也免得公主对姐姐心有怨言。”
我咬着半边唇,只是瞧着她。
顾君则在一旁也未言语。
只见洛伏苓一摆手,她身后几个侍从便带着一个黑衣男子上前来。
“公主,老摄政王来朝之前,伏苓偶然撞见父王的侍从要处置这个男子,一问才知,竟原是公主身边的人。”
“听说是公主甚是欢喜这侍从,父皇为了避嫌,便要处置于他。伏苓想着,既是公主欢喜,不论一个两个,总归该给公主留着,如今这人,伏苓便还给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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