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惊,旋即抬头看向我:“公主醒了。”
我点一点头,心里犹豫了一瞬,终于转头看着门外,装作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昨晚我喝多之后,发生什么了?”
034要讨好他吗
碧雪愣了愣,随后有些迟疑道:“公主记不得了?”
我施施然一脸正气:“已记不得了。”
碧雪叹口气:“奴婢同霜桥一直在外面,只知道夜里公子带着公主入了房去,两个时辰前才离开的。”
随后又有些遗憾道:“奴婢本还想问问公主的。”
“不知当讲不当讲,奴婢还想着,公主总算有个依靠了……”
我愣了愣,心里莫名其妙觉得别扭。
可是这种别扭不能同碧雪讲,这些丫头的心思简单又向好。
让她有个盼头,总比让她知道我依旧是难寻凭依得好。
早饭已经被安排着送到屋里来,起得晚了,饥饿的劲头也过去了大半,草草吃完,脑海里依旧是迷糊不轻的昨晚的事。
昨晚发生什么了?
顾君则留到今天早晨才离开……
可是终究是只想起一句话来。
还是昨晚在走廊里的话。
唤来霜桥碧雪,我皱了皱眉,试探地问出来:
“你二人可是同他说我这些天生葵水的事了?”
一旁霜桥碧雪双双摇头。
我眉头又一紧:“可是怪了,谁都没说,他如何知道的?”
屋内安静了一瞬,直到霜桥在一旁小声道:
“公主,约莫一月之前,秋狩之后,公主似是让婢子捎话给公子,说公主生葵水,不去给他瞧伤了,会不会是公子记得此事……”
我愣了愣,随后只是摇头:
“他若是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不是他顾君则了。”
于是,昨晚的事情在我这里始终也弄不分明。
而顾君则又是几日不在,日子仿佛回到了我刚刚到这里的时候。
唯一的不同,大抵就是,背后人小声的闲言碎语,从此前的——
“听说洞房夜公子去了青楼,这夫人可真是凄凉。”
“本来名声就不好,公子娶她,已是她的福分了。”
变成了如今的——
“听说那晚公子同夫人同房了。”
“可不是,我听阿红说起来,公子好像足足留了一晚呢。”
即便是曾经牛气哄哄的青萝,如今看见我,也是难得地全全垂头唤一声‘夫人’,曾经那些莫名其妙的废话也没有了。
在府中的地位提高了吗?
仅仅是因为顾君则在我榻上留了一晚?
我心下思量着,突然觉得如今的日子平淡却又可悲。
——这与父皇曾经的后宫何其肖似。
母后曾经笑着同我讲:“这后宫里,每个人的眼神都利得很。”
“陛下昨晚宿在谁宫里,大家都一清二楚。”
“那些丫鬟公公们,自然知道好生伺候这些主儿,而周围的那些女人,要么是好言拉拢,要么是排除异己。”
我当时全全听下来,只想着这些宫里的女子真可怜。
当时我想,我是父皇疼爱的女儿,我是长公主,我绝不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
只可惜,如今这一切残酷而又讽刺。
“那些受宠的女子,也少有有恃无恐的,她们总要想办法讨好你父皇。”
“琴棋书画,舞蹈歌喉,厨房功夫,哪一点都是命,更有福气好的,能添个孩子,若能生下来,便算是八成稳固了。”
言犹在耳。
可惜琴棋书画、舞蹈歌喉、厨房功夫,我皆是不会,而此前也从未想过自己需要会这些寻常女子要习得的东西。
要学这些东西来讨好顾君则吗?
毕竟他一旦对我好,我在这府里能得到的好处甚是可观。
不知不觉间已然咬破了唇角,血腥味渐渐弥漫在唇齿之间。
还记得当初父皇骄傲非常地同我讲的——
“洛家生于洛水之畔,人也如洛水。”
“水过山石,不渝前志;人亦有难,不弃傲骨。”
——我是洛氏嫡出的长公主,曾经父皇的骄傲。
如果我选择奴颜婢膝,曲意逢迎,难不成要将这的一切都拱手让与皇叔吗?
舒舒服服地混了几天日子,直到五日后的傍晚,已到将要歇下的时候了。
打点东西的时候,我下意识地透过窗子,看向不远处隔着园子的那一扇窗。
孰知这扇暗了许多日的窗子,忽而亮起,没过多久又黯淡下来。
我略略惊诧,不知是不是顾君则回来了?
可是算计着,即便他回来了,我也寻不到理由过去,更不可能从后窗偷偷摸摸过去,于是索性便不多想。
孰知头还没着枕头,门便被敲响了。
碧雪的声音响了起来:“公主,公子来瞧。”
我微微一怔,随后披了衣裳‘嗯’一声,碧雪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来。
一道颀长的身形便在门外,正是顾君则。
他垂了凤眼扫我一眼,面上的神色有些道不明的复杂,随后却是一言未发地转身过去关上门来。
碧雪便也出了门去。
我心里惴惴。
倒不是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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