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九说:“没事儿,他一千一百年修为了,死了也不亏啊。”
“一千一百年?!”柳七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开始认真上下打量玉梨三。玉梨三心中满满地感动,感觉鼻子发酸,脆弱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看不出来。”柳七摇了摇头。
婵九说:“原先也就八百年,后来他用了点儿手段,从我这儿骗走了三百年功力,就变成一千一百年了。”
“你?”柳七更不明白了。
婵九哪有什么功力啊?平常还得靠寒山吊命呢。
两人又要走,又被玉梨三拉住:“你们连紫僵蚕都不要了?”
柳七说:“不要了,归根结底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什么七宝,什么剑仙、剑魔,什么昆仑派、峨眉派、蓬莱派,当年我答应替玉清真人保管紫僵蚕,结果提心吊胆了二百多年,还把我和徒弟都搭了进去,想来都后悔得要死!”
玉梨三说:“那、那锁妖环还挂在你徒弟身上呢,你总要管吧?”
柳七凌厉的眼神一闪,摸向婵九的肩胛骨,果不其然被烫了一下,他顿时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玉梨三一个嘴巴。
玉梨三又被打得偏过了头,正回来摸着脸说:“你们师徒的性情很像啊。”然后他又补充,“本王喜欢。”
“赶紧找人给他取下来!”柳七命令。
“是是是,听王妃的。”
“什么王妃?!”
“是,夫人。”
“什么夫人?!”
“好的,良人。”
“什么……”
婵九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侧耳凝听片刻,问:“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柳七也听到了,顿时双眉蹙起。玉梨三没有他们耳目灵光,有些茫然地站着。
就在这时,无数由法力驱使的翎箭从洞口急速飞了进来,每一支都势如破竹,直取玉梨三!
玉梨三大概再过八百年也不会想到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竟然站着不动。
柳七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领,揪着他跃进宫门,婵九紧随其后迅速关门落闩。翎箭的箭头撞在纯金的宫门上,发出铛铛的声音,连绵起伏,络绎不绝。
翎箭撞门之后并不落地,而是再次迂回撞击,由于天一宫的宫殿上方设有屏障,宫门是唯一的出入口,因为成千上万支翎箭猛击宫门,希望能把它撞开。
柳七听着宫门上巨大的撞击轰响,就算他一向冷静,这时候也不免有些紧张,他问玉梨三:“是你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玉梨三一声冷笑:“什么人敢与本王为敌?本王若是愿意,顷刻间就能踏平天山!良人你放心,本王这就去把那些蛆虫蝼蚁碾成齑粉!”
他刚要动,被婵九拉住,婵九指指他背后。
他背后立着一二百雪莲花妖,齐刷刷垂着头,虽然没人说话,但都在簌簌发抖,显出害怕的样子。
草木精怪都是很孱弱的,比如农辰,尽管修行已经两千多年,依旧打不过一个只有区区八百年道行的玉梨三。玉梨三若是不顾一切地和对方打起来,难免殃及池鱼,让这些雪莲花妖或死或伤。
玉梨三叹了一口气,挥动手臂,将整个天一宫连带着许多雪莲花妖化作一团金雾,全收进了袍袖里。
婵九和柳七只觉得脚下一空,随后眼前一花,再看鸣凰洞里已经没有了那座纯金宫殿的影子,只剩一个硕大空旷的洞体,脚下是平坦的、纯黑色的砾石,洞壁光滑,洞顶高逾数百丈,掩没在雾气中。
没有了大金宫门的阻挡,翎箭向着他们三个直直刺过来,玉梨三把大氅一脱,在空中一抖,那件袍子瞬间就变得有船帆那么大,在空中呼呼转动,把先后到来的翎箭裹在其中。
翎箭络绎不绝,大氅也不停转动,玉梨三推了一把柳七说:“良人,你带着徒弟先走!”
柳七问:“你这洞有另外的出口。”
玉梨三说:“没有。”
柳七哭笑不得:“那我们能走哪儿去?”
他拔出桃花流水刀,两把刀刀柄一相接,组成一只比人还要高二尺的长刀,说:“我先陪你打,打完了一起从洞口出去。”
“良人……”玉梨三感动得要哭。
柳七板起脸说:“别胡乱叫唤,你要真是个孔雀女妖,我或许还能高兴一点。”
玉梨三一边转动着金色大氅,一边问婵九:“孔雀女妖是谁?”
婵九说:“玉梨三,你打架时要专心一点,毕竟我们是三条命呢。”
玉梨三又把大氅撑大了一点,现在有两三幅船帆加起来那么大了,那衣服边缘的小转铃也跟着大了几百倍,发出的叮铃声震耳欲聋。
玉梨三说:“你怎么不改口,还喊我名字?”
婵九问:“那该喊什么?”
“喊爹。”玉梨三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