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你能不能把这洞里的明字诀先收了?”
“这不是剑仙低等的明字诀,这是我的焚天之焰。”玉梨三说,“为什么要收?收了洞里太暗。”
“暗一点儿好,”婵九说,“让我眼睛休息一下,老看着大王您,我觉得快瞎了。”
“凡夫俗子!”玉梨三怒斥,然后收了他的焚天之焰。
婵九终于感觉舒服了些,狐狸总体来说是夜行生物,光线太强让他们紧张,尤其玉梨三这厮比什么“焚天之焰”还要亮堂。
“大王,再商量一件事。”婵九弱弱地说。
玉梨三问:“我答应了,你就做王妃吗?”
婵九抱着头说:“这个以后再谈。现在,先把你衣服上的小转铃都拿下来好吗?叮叮当当实在是很吵啊大王!”
玉梨三的金光大氅的边缘挂着好几个铃铛,一有动作便铃铃作响,声音虽然清脆,但婵九听着实在难受。
玉梨三便把衣服脱了,又问:“这下行了吧?”
婵九指指他的金冠。
那金冠上的前后流苏都有半尺长,刚才两人靠得近时,婵九差点儿被这排金刷子刮花了脸。
玉梨三又惋惜地把金冠摘下来搁在一旁。
他毫无疑问是一只凤凰。
凤凰是上古神鸟,可这世上并没有神,所以不管玉梨三是凤凰还是山鸡,他依旧是一只妖。
凡人传说凤为雄,凰为雌,凤凰为羽虫之长,百鸟偃伏,能翱翔四海,见之则天下太平。说其翼若干,其声若箫,不啄生虫,不折生草,不群居,不侣行,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这些基本都是牵强附会,凭空胡编乱造,首先修行日久的凤凰和狐狸一样可雄可雌,就看他自己怎么选;其次见到凤凰绝不代表天下太平,倒有可能天下大乱,因为凤凰十分好战,越是兵戈扰攘,它越喜欢上去凑热闹。
但有一点凡人没有猜错:凤凰相当骄矜,玉梨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妖这种东西,大多喜欢自由自在,独来独往。如果他们聚集在一个洞里,要么是师徒,就像柳七和婵九,要么原本就有群居的习惯,比如狼或猴子。
但能够一个族群一起修炼,一起得道的狼或猴子可不多,所以妖几乎没有占领着一座山头就称王称霸,“本王”“本座”不离口的。
世间一物降一物,妖上还有剑仙,剑仙上还有天劫。妖虽有千万种,但都是百年苦修而来,懂得满招损,谦受益的天道。
但凤凰不用,谁叫他是神鸟,世上大概没有剑仙或剑魔敢去招惹一只凤凰。昆仑派掌门玉清真人把千年冰参交给玉梨三,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婵九猜测玉清真人和柳七一样,都没有见过玉梨三,否则他怎么可能信任这明晃晃的金毛男,一剑捅死他还差不多。
玉梨三说:“再脱本王就光着身子了,这下能说话没?”
婵九勉强同意:“说吧,不过要说什么?”
“我们以后是住在天山的瑶池好,还是不咸山的天池好?”
婵九说:“谁要跟你一起住?”
“本王先领你去看一遍怎样?”玉梨三问。
这凤凰妖怪大王还是有好处的,虽然目中无人,但也不像人间帝王那样无知自大。那些人明明是凡人,高不过几尺,力不过数钧,偏偏自称“天子”,享尽人间富贵,几十年阳寿一尽,留下无数烂摊子。
几十年对于凤凰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工夫。
婵九刚要说话,玉梨三说:“哎,你先别忙,喝一盏茶再说。”
说着他“啪啪”拍了两声手,高声说:“来人啊,上茶!”
从洞口便进来两个妖。
花妖,但已经修成了人形,两人的脸几乎一模一样,扁平五官,细眉细眼,绝对不算好看,但也谈不上难看。但他们一个是白脸,一个是红脸,一个胸口别着朵大白茶花,一个别着朵大红茶花。
茶花倒是极美,花瓣繁复,层层迭迭,娇艳欲滴。
婵九的记忆其实是有断层的,比如第一次红茶花在她手中散开之后的事,她就不记得了,第二次白茶花被她摔在地上之后的事,她也不记得了,但明确记得这两朵花。
她对玉梨三笑了笑,玉梨三心中一荡,正要说话,接着便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右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