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九说:“我没有内丹。”
“……”柳七说,“对不起,我忘了。”
他劝婵九打起精神来:“乖徒儿,只要去了山下,凡人多如蝼蚁,你想怎么吸就怎么吸,想吸多少就吸多少。你要是懒得下山,师父就替你抓人上山,净捡些胖的抓,什么刘员外啊,马相公啊,吴衙内啊……”
婵九觉得自己一点儿也没被安慰到,默默地去抓山鸡了。先填饱肚子,再考虑活命吧。
以婵九现在的移动速度,两三天走不到山下的村庄。她师父可以带她飞去,但是柳七现在是众矢之的,超级香饽饽,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剑魔等着抓他,每走一步都是冒险。
寒山也可以带她飞去,但是寒山带婵九去——吸、人、精、气,让人半死不活,想想可能吗?
婵九也着实很能忍,她忍到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才跑去找寒山。
寒山勤于练剑,这两天没顾及到婵九,陡然看见她小脸苍白如纸,嘴唇上连半丝血色都没有,惊问道:“你怎么了?”
“快快快,渡我一口气!”婵九急急地说,“估计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要死了!”
寒山这才想起这狐妖是需要每隔三天吸人一次精气的,顿时表现得相当恼火。
“还有半个时辰?那你早干嘛去了?”他冷冷地问。
“这个……我总不好意思问一个小孩子要精气吧,太……太那个什么了。”婵九垂下眼睫,咬着嘴唇,支支吾吾。
这是寒山第一次看见婵九露出害羞的神情,还是蛮可爱……错,可恨的。
但害羞神情一闪而过,婵九扑到了上来:“快点,我要死了!”
她揪着寒山刚吸了半口,就听到身后柳七怪叫:“婵九——!不要和你儿子乱伦啊——!”
婵九呛得直咳嗽,扭头说:“咳咳!他不是、咳咳、我儿子!”
柳七正色道:“姑侄年上也不可以。”
“没有!没有!”婵九说着竟然扔下寒山,气呼呼的走了。
只渡了小半口精气给她,虽然剑仙的精气至阳至纯,但也不知道能供她活多久。
寒山谴责地望着柳七。
“……”柳七说,“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寒山说,再也不去看他一眼。
“你不爱记仇吧?”柳七说,“再说我是逗自己的徒弟玩儿。”
寒山猛然把剑光放了出来,而且一下子九把。
“我不是小孩。”他一字一顿地说,眼神里积蓄着怒意。
“……!”柳七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以戒备的姿势逃走了。
寒山收剑,苦恼地撸了一下头发:或许再有一个月,不,二十天,他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到时候婵九就再也不会顾忌他看上去是不是像个小孩,柳七这贱人也再不敢胡乱开玩笑了。
柳七逃开后,赶紧找婵九安抚,但是那个玩笑戳中了婵九的软肋。
婵九生了很大的气,因为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说她欺负老人、欺负女人、欺负小孩。
“乖徒儿,你消消气呀。”柳七说:“喏喏喏,我知道寒山不是小孩,他都六百一十年修为了,是老头,比我还老。”
“老头也不对!”婵九气鼓鼓的。
两人正在山崖顶上纠缠不清的时候,天边突然划过两条青线,御剑破空声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