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管声音似春雨打在竹叶,又似珍珠落玉盘,不失女子柔意,又多了一股干脆韧力,十分入耳。
丫鬟青巧好像抖了抖。
吴大夫人皱了眉。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种感觉,今日这事要想顺利,好像有点难。
银杏觑着主子脸色,适时咳了一声,提醒那俩人,有人来了。
青巧回头看了一眼,迅速拉了拉宋采唐的袖子,退到一边。
宋采唐却连身都没转,扬声道:“夫人来的这么快,可见是家底太薄,娶不起媳妇了。”
这也是她诸多努力,期待已久的方向和机会,怎会错过?
府尹大人问敢不敢——
她长眉扬起,秀雅眉锋卷着英气:“执刀剖尸,案台染血,我的胆量如何,大人怎会不清楚?”
答案自然是敢!
哪怕有困难,哪怕局势对她一个弱女子来说有凶险,她宋采唐也不会怕!
张府尹眸底现出激赏之色,猛的一拍桌子:“好!宋姑娘大气,我若再犹豫,倒是有失君子之风了!”
他看着宋采唐,郑重开口:“二月初八深夜,这天华寺里,发生了两桩命案。”
一桩,宋采唐已经知道,还亲自验了尸,确认身份为西门纲,案情看起来似乎并不复杂。另一桩——
张府尹看向温元思,温元思颌首,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另一桩死者是国公之女,姓云名念瑶,夫家乃是汴梁勋贵齐家之后,身份很是尊贵。齐云氏于正月二十五来到栾泽,入住天华寺北面贵宾院落,二月初九辰时末,被贴身侍女发现死在房中,尸体全身僵硬,已然死去多时”
温元思声音和他的人给人感觉一样,疏朗从容,带着股严肃官员没有的温色,很是入耳。
宋采唐听着,慢慢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位对这桩案子一直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提起。
这死者来头太大了。
国公之女,勋贵之妻,本身带着光环,身后牵扯利益关系无数,莫说案子破不破的了,怎么破,一点点小意外,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云念瑶生在汴梁,长在汴梁,此来栾泽很是突兀,按理说,她在本地几乎没什么社会关系。可有句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云念瑶这样的身份,来到这栾泽小地方,怎会无人知晓?
178.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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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夫人言语谆谆, 苦心提醒, 宋采唐很感激。
这位老夫人,看着眉眼英气,脾气偏硬, 实则心真的很软, 很善良, 对她发出的邀请极为真挚, 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一番提醒, 也是发自真心。
难得的, 宋采唐也想真诚表达点自己的看法。
“那是别人,我自己不这么认为不就行了?生老病死,是人都躲不过, 死者生前,也是家人,朋友, 为什么一死, 就要忌讳?”
这两天她看到了很多书, 古人的各种忌讳,有一些,她很不赞成。
宋采唐神色很认真:“对未知的死亡害怕, 恐惧, 可以, 这是人的共性, 但忌讳死人,哪怕亲朋死于非命,也要生生捂着,不掀开让人知道这就是对死者的尊重?”
“我不想这样。我愿为枉死者宁魂,为冤死者伸冤。”
她杏眼微圆,眸底黑白分明,清澈无垢:“我认为这件事普通,它就普通,不值一提,我认为它高贵,它就重要关键,不可缺失。”
她说这话时并不音高,也没有拍桌子竖眉加气势,安安静静的,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的认真。
李老夫人有所触动,眼梢垂下,顿了好一会儿,方才又道:“这二十年来,朝廷加重律法监管,对刑狱之事尤其重视,各处人才缺口严重,可仵作一行,还是没能扶持发展起来,你可知,是何原因?”
这个,宋采唐还真没往深里想过。
按说有市场,就该有发展才对。
她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贱行’二字,是所有人赋予它的,你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哪怕皇上鼓励,官府扶持,大家不认,它就不是正行。不是走投无路的人家,谁也不会愿意干这个,干了,一辈子就能看到头,走路得躲着人,吃饭得避着人,莫说出息,连颜面,都不能给子孙挣下。”
李老夫人语重心长:“你还小,有锐气是好事,却也别太看轻了这世道。”
她目光微动,看着眼前小姑娘纯真的眼睛,突然有些不舍得,想放弃之前的想法。
太苦了水灵灵的小姑娘干什么不好?嫁个老实本分的人,生几个孩子,多好。
宋采唐从老人家的话里,听出了风霜的味道,似苦,似涩,似无奈,似辛酸,还有淡淡的屈服。
李老夫人年轻时,定经历过很难很难的事。
世道女人
“左右这世道对女人都苛刻,再加一点,也没什么。”宋采唐看着李老夫人,眼睛亮亮的,“我知老夫人对我好,但不瞒老夫人,我自己喜欢这个,很喜欢,本就想找门路展示本领,如今老夫人过来,算是解了我的难,我得谢您。”
“你果真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李老夫人放在桌边的手有些抖。
多少年了,她没碰到一个这么可心的小姑娘,不是不聪明,不是没心眼,不是没傲骨,可小姑娘不会随便卖弄,为人诚恳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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