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无垢:“我认为这件事普通,它就普通,不值一提,我认为它高贵,它就重要关键,不可缺失。”
她说这话时并不音高,也没有拍桌子竖眉加气势,安安静静的,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的认真。
李老夫人有所触动,眼梢垂下,顿了好一会儿,方才又道:“这二十年来,朝廷加重律法监管,对刑狱之事尤其重视,各处人才缺口严重,可仵作一行,还是没能扶持发展起来,你可知,是何原因?”
这个,宋采唐还真没往深里想过。
按说有市场,就该有发展才对。
她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贱行’二字,是所有人赋予它的,你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哪怕皇上鼓励,官府扶持,大家不认,它就不是正行。不是走投无路的人家,谁也不会愿意干这个,干了,一辈子就能看到头,走路得躲着人,吃饭得避着人,莫说出息,连颜面,都不能给子孙挣下。”
李老夫人语重心长:“你还小,有锐气是好事,却也别太看轻了这世道。”
她目光微动,看着眼前小姑娘纯真的眼睛,突然有些不舍得,想放弃之前的想法。
太苦了水灵灵的小姑娘干什么不好?嫁个老实本分的人,生几个孩子,多好。
宋采唐从老人家的话里,听出了风霜的味道,似苦,似涩,似无奈,似辛酸,还有淡淡的屈服。
130.又一具尸体
米家门外,宋采唐和温元思对视片刻, 噗的笑出了声。
温元思不好意思的拱了拱手:“抱歉, 累宋姑娘和我一起做了次被赶出门的恶客。”
灰墙外,古树下, 斑驳日光落在他脸上, 宋采唐注意到,他耳根似乎有些红。
这可是真是难见。
温元思从来从容似君子, 到哪都是一脸温雅笑意, 何曾有过半点局促?
宋采唐很是新鲜了一会儿。
不过和别人不一样,要是赵挚,宋采唐肯定得挤兑几句,机会难得嘛,要是祁言——算了,根本不想理,那二货太吵,换成温元思, 她有点不忍心。
“也是怪我,”她把责任揽过来, “要不是我找到疑点, 非得过来问, 也不至于如此。”
温元思笑意更深:“宋姑娘都是为了我——为了官府, 万不可如此自责。”
宋采唐还没注意到这话, 或者想一想有什么隐意, 温元思已经又开了口:“案情刻不容缓, 今日这般,宋姑娘做的很对,月桃的身世信息相当重要。”
他对米孝文的话也不是乱说,如果月桃的走丢有问题,被别人,尤其王氏知道了,就可能形成新的杀人动机。
话题拉回案情,宋采唐倒是转的很快,听明白温元思的话,她摇了摇头:“可这不合逻辑。”
细细想了想,她看向温元思:“如果月桃走丢真同小梁氏有关,是小梁氏刻意为之,王氏又特别爱月桃这个女儿,发现有问题起了杀机,那为什么当初不动手,非要等到四年前,婆母病重?”
如果发现这个问题是四年前,那王氏杀掉小梁氏报仇,对女儿的愧疚心肯定达到顶峰,为什么不悄悄的寻找女儿?
只要她找,就会留下痕迹。
可现在的问题是,什么都没有,她很干净。
“可能她当时一并知道了月桃的下落?”温元思说完这句话,自己就摇了头,“不对,她如果知道月桃是什么处境,今天不会是这表现。”
宋采唐点了点头。
王氏今天所有情绪都符合常理,震惊,崩溃,都是这种情况一个母亲会有爆发,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月桃在哪里,对月桃的死讯,一对儿女可能发生的事接受不了。
“就现在手上的信息量来看,王氏的动机可能性,应该还是家产,长房宗妇应得的东西。”
小梁氏命案,米家每个人都能找到动机,但每个人的动机都没那么强烈重大——
温元思侧眉:“只有继续完善动机,找出谁的比较迫切,谁必须在那一晚动手。”
“是。”
这一点上,宋采唐和温元思想法一致。
还有就是,两个案子探查的时间一致,凑巧身世上有联系,彼此扮演着什么角色
宋采唐总觉得,哪还有问题,可她没注意到。
回到家,外祖母偷偷塞过来的糖,关婉做的可口饭菜,大小几乎一致,圆乎乎胖乎乎的小点心,也没能完全安抚下宋采唐的忧思。
这回的案子透着古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在想,挥之不去。
如果月桃案能插手就好了。
如果能让她验验尸就好了。
可惜李刺史把的严,郭推官已经选择做一条守门听话的狗,死死卡着不放,她插不进去。
夜间梦醒,摇曳水波晃到窗前,晃到眼帘,宋采唐垂头看向手中短笛,良久良久,也没有吹响。
要是赵挚在就好了。
观察使的身份,再加上出身性格,谁也阻止不了他办案。
可别人毕竟有自己的事要做。
宋采唐收起短笛,回到案前,点亮烛火,又是闷头苦思的一夜。
一天一夜,没可喜收获。
温元思那边也没带来更多的有利的消息。
宋采唐趴在桌子上长长叹气,觉得这个七月真的好难熬。
太热了啊!
她喊着热,胃口不好,除了关婉,青巧小丫鬟也在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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