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世界迥然不同的桃源啊。
小童噘嘴不满,“我讲了半天,嘴都干了,你也不知道孝敬孝敬,就知道听故事。”
柳乐涵一听便乐,吕祖她不敢杠,一个小屁孩她还不敢杠吗?
“怎么,你还想喝酒不成?我包里是有酒,不过么——”她故意打量,“小子,你满十五了么?人没成年,做派倒挺厉害。”
“我才不喝你包里那些劳什子,我们纯阳的药酒喝一口可延寿十年,喝了你的酒我怕减寿。”小童嘲道。
“……那你想怎样?”她输了。输给了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五的小屁孩儿。
“我要你身上带着的一把剑。”
“剑?这剑我要用的。”柳乐涵翻了翻,发现自己包里只有一把剑,她也忘了是哪里出的,只觉得剑柄上黛蓝色的流苏特别好看,就放在包里以备截图。
装备上的小橙武肯定不能给他……
小童敛目,“哎,年纪大了,想不起后面的情节了。”
“……”
这……既然想听故事,那就割爱好了,大不了她之后再去刷一把。
柳乐涵忍痛把剑交给他,看着那小子一脸满足地接过,柳乐涵有点怀疑自己被算计了。
看他第一眼的时候,观外形,这孩子不过十岁上下;但是听他讲了半天故事,举手投足又不像十岁孩童,柳乐涵开始觉得他或许只是发育慢,实际已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
但现在看他老成的神态,她越发感觉这小子深藏不露,年龄难测。会不会……这特喵也是一个仙人,其实早就看清楚她身上带着什么,早就打好了算盘要讹她?
柳乐涵瞥一眼吕祖,之间他依旧神态安详地闭目打坐,作壁上观。
看来是没人打算给她讨公道了。
柳乐涵现在在人家地盘上,只得老老实实坐好,“剑给你了,可以继续讲故事了吧?”
小童抚剑摇头,“小儿心性。”
柳乐涵气闷,“被一个小儿说自己小儿心性,好气哦。”
她低头,看那柄长剑在他手里灵气浮动,似有水光泛然。
“这有什么好气的,这个年纪大都小儿心性,或者小儿女姿态。你以为这故事里的仙人为何心软放那小姑娘进山门?”他抬抬眼睛,眸光竟似剑光流转。
几分和年龄不符的沧桑暴露无遗。
柳乐涵积极抢答:“因为仙人神机妙算,如果他真的不放她入纯阳,后果……大概会很严重吧?”
窃宝,逃婚,这两重罪名加起来,在一个女子不过为男子附庸品的社会里,她还能活下来吗?
要么嫁,要么流亡,女子背德,会为家族所不齿。她只不过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安慰的流亡之路而已。
柳乐涵不禁感叹,她真的就只是听故事而已,暂时还没什么感同身受,若这个柳画心真是她的前世,她就混得这么惨吗?
小童粲然一笑,“还因为仙人当时也想,这姑娘不过小儿心性,过上几个月受不了山上的严寒和修炼之苦,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柳乐涵急急反驳:“一个没有退路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就退缩?”
小童抬头,眼尾横扫崖壁老松,“你又漏了重点。她不退,不仅仅是因为她没有退路,而是……”
他似乎有些在意老道人,有意瞥他一眼,后半截话收了回去。
柳乐涵本就不笨,他一说,她就明白。
梁山一百单八将,有人为江湖凶恶所迫,不得不被逼上梁山,有人却从一开始就出于自愿。
其中又有谁是半推半就、顺势而为,其中又寄托多少愿景,就没有必要再去一一追究了。
想到这里,柳乐涵忍不住又抬头看一眼小童,那双颇具特色的眼睛实在太过吸引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她还是没能忍住刚才的想法,“小子,你的眼睛真的挺好看的,像你身后踱步的那只仙鹤。”
尤其是那一袭白色道袍,要不是他说话太可恶,闭上嘴的时候也勉强算是一个翩翩鹤少年。
他淡定接话:“哦,我知道,以前也有人这么夸过我。”
“……”
柳乐涵在想,是不是自古纯阳出自恋。
小童见她终于败下阵来,安慰一笑,十指像弹琴一般具有节奏感地在剑身上游走,“其实你这双手也挺漂亮的,更适合舞缎,而不是持剑。”
柳乐涵撇嘴,“我就喜欢自找苦吃。”
小童一恍然,仿佛看到故事中姑娘的形象真真实实地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