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忘记太多东西。而且要是涅槃,也遇不到你了。”沈画意接着道。
“那倒是……”
可柳乐涵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要打听的是他情缘缘的旧情,不是什么和情人私奔的师妹的往事啊。
想到这,便牵扯出一个可能,她猛然战栗。
“其实那天埋葬球球的时候……我还看到一座墓。”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没想到沈画意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哦,那就是我师妹的墓。”
“……”她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样大方。
“她死后,我把她埋在花谷,日日与清风鸟啼为伴,不像华山那样冷冷清清,一年到头看见的都是没有温度的太阳和皑皑白雪。”
柳乐涵觉得心里发堵,“华山不好吗?”
“好,华山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死人不用修炼。”
她越发来气,发狠地咬下一颗糖葫芦,企图把自己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压下去,“你又没有问过你师妹死后愿不愿意继续修炼,怎么能替她擅作主张呢?”
他不是可以和魂魄沟通吗?为什么不和他师妹的魂魄聊一聊?柳乐涵想当然地疑问。
“我没找到她的魂魄。”沈画意别有深意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柳乐涵顿住,“涅……涅槃了?”
沈画意别开眼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嚯,故人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没有比这更悲催的事了。
“那……她死了,为什么是你收拾后事?”柳乐涵咄咄逼人。
压不下去,根本压不下去。她克制不住自己,嫉妒和难过一同涌上来,连嘴里甜腻的糖葫芦都仿佛失去了味道。
“因为她夫君短命,比她死得还早,膝下无后。”沈画意合情合理地解释,又补充,“喵哥的魂魄,我也没找到。”
“那也应该把她和死去的夫君合葬在一起,你怎么能私自把小两口分开?”
“他们住的山头上有一大片坟,我怎么知道哪座坟是她夫君的。”
“那也不应该埋在这。沈画意,你喜欢你师妹!你喜欢她,但是却亲手把她交到别人手里!郑西山说的没错,你是个宵小,你是个懦夫!”
这场对话逐渐攀升到高潮,柳乐涵笃定道,就差手边摆张桌子义愤填膺地拍上去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场面一时僵住,远处传来庞然大物轰然倒塌的声音,又接着听见众人的欢呼,便知大概又是谁家大将又倒了。
越发衬托出他们这里的萧然寂静。
如同海面之上风起云涌,深海之下依旧幽岑无声。
她眼睛有些酸痛。
不知道是心里太难过,还是别的原因——她嘴里还含着一颗山楂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柳乐涵现在后悔这个时候吃山楂了,噎得慌。
噎得人心里发痛。
沈画意突然站起来,步步逼近,眼里的情绪让柳乐涵看不懂。
深邃,如谷底深渊,映着熊熊的红,却掩不住眼底薄暮一般的暗影。
他生气了。
柳乐涵看得出来。
他很少生气。一次是在几个月前,霜锋在龙门堵着她反复杀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缕着竹楼窄窄的外沿往后退去,低头一看——头晕目眩。
从这儿摔下去,铁定没命。
他想干嘛?杀……杀人灭口?那这故事她不听了还不行么!
柳乐涵嘴里塞着糖葫芦说不出话,还险些被自己的裙子绊倒,没稳住身子,登时就要摔下去。
沈画意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柳乐涵的脚后跟危险地踩空半截,腰身被他用力往前揽去。
温热的呼吸顺着脖颈攀升,最后停在唇边,慢慢的啃咬使人心痒难耐。
“唔……”柳乐涵一边推他一边企图把嘴里的山楂球咽下去。
但是没等她把整颗山楂含进去,对方便用舌尖一卷再次带出来,薄薄的唇瓣扫过皮肤,彼此的鼻尖轻轻刮蹭一下,沈画意将头一偏,“啊呜”一口,把她口里的山楂球咬下一半,整整齐齐。
黏腻的糖衣覆在他嘴上,亮亮的,被他恶劣地轻巧舔去。
抬眼看他时,眼角上挑,若霞光初生,透彻无暇,亦参透意蕴风华。
他在笑。
刚才的怒意不知何时已经一扫而空,眼前的这个沈画意让柳乐涵觉得陌生,因现在的他未免太喜怒无常。她怕这样的沈画意。
柳乐涵愣愣地嚼着剩下一半山楂球,回味着刚才的经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切已经迅速地结束了。
“太酸了。”沈画意含笑,用指腹拭去柳乐涵嘴角残留的一点塘碴,透明的,泛着焦糖的色泽。
那嘴唇红润,看起来比山楂球美味得多。
柳乐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指腹上那点糖送到嘴边,极其暧昧地卷到自己嘴里去,品味了两下,补充道:“但是还有点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有课,要上到很晚,本来想存了稿定时发的,结果手一滑一不小心发出来了QAQ被自己蠢哭!大家就当今天提前更新了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