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弈终于忍不住双手掩面,遮住了满脸的泪痕,虽然不知道有几分是懊悔。
凌子筱听完李弈的叙述,一直垂着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清晚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算好,便自己接过了这个话茬。
“暂且不说你这么做……良心会不会痛。”苏清晚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李弈的所作所为,“当年那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李弈答:“只有我,夫人还有那稳婆知道,我去寺中劫人时是蒙了面的,他们都没有看见我的脸。”
李弈不可能自己说出去,他的夫人纵然不赞同,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哪怕是为了李颜诺她也不会说,这么来看,莫非是那胡稳婆告了密?但是如果要告密何必等十九年后呢?久安寺中那妇人的死,胡稳婆想必也是愧疚的,但是这样的结果并非出于本心,她早些说出来对她应该是利大于弊的。
苏清晚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明白,却无意间看到那狐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抓着衣袖,面上更是不见了素日里的温和,这……什么情况啊?
“李弈,这么多年你过的安心吗?午夜梦回,那妇人和孩子是否会入梦?每次看到令爱,可否会想起十九年前因你而死的妇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每次你回到府邸,睡在那张床上,是否会想起那晚的一幕幕?现在你身在久安寺中,是否会记起那一晚血染的寺院?”凌子筱语气寒凉,字字锥心。
苏清晚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凌子筱吗?李弈的做法虽然荒唐,但是毕竟事出有因,怎么听起来如此十恶不赦……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都没见他和谁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凌子筱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刺进李弈的心里,他多年强撑的那一根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断了,他跪坐在地上,想要嚎啕大哭却哭不出声,只有眼泪一直在流。
就是在那一刻,苏清晚突然明白了一句话,万物因果,终将相报。
凌子筱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一言不发地走了,苏清晚扫了一眼两人,最后还是乖乖地跟上凌子筱,一路出了久安寺。
苏清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以那狐狸为中心散出的冰冷气息,她小跑着跟上速度越来越快的某狐狸,一直在思考剧情怎么就转变的这么快呢?
凌子筱没有骑马,而是径自走上了山中的小径,本以为他会就保持着这个速度直到走出去,没想到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苏清晚的心思显然也不在脚下,差点儿就一头撞上了去,好在及时停住了脚步。
“清晚,李弈错了吗?”凌子筱微微低着头,苏清晚正好可以对上他的视线,那人双眸清澈如常,却又透着浓重的哀伤。
“寺中的妇人错了吗?”没等苏清晚回答,他就像自言自语一般又问了一句,“李弈的夫人错了吗?”声音很低,带着满满的不解和无力。
苏清晚被他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错了吗?到底是谁的错呢?但是她现在并不想纠结于此,因为苏清晚能明显的感觉到那狐狸的反常。
凌子筱停了一小会儿又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做错了呢?”问完之后定定地看着苏清晚,那种期待,就像是一个盯着旁人手中糖果的小孩子。
苏清晚抬手摸了摸那狐狸的头,说:“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他们谁都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你也一样,如果真的做错了什么,我也相信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凌子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虽然转瞬即逝,还是被苏清晚捕捉到了,她想了想说:“走,买冰糖葫芦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