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
那么第一步就是要化少年心中的恶气。
初见那个卖茶女,他就透过这美人皮相看到了皮后的恶鬼。只是少年不知,细雨蔷薇般的女孩,明眸皓齿,笑容背后青面獠牙。
怎么那么天真呢?这样都能被骗。
他饶有趣味:“你们不是都说怜香惜玉么,那就帮帮她吧。”
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清醒。
少年说好。
只是他真的愚不可及,到最后还要他提点。
这人间,很多东西,越是丑陋,越是真实。
......真蠢。
一街风月,一盏莲灯。古桥寂寂,长河寥阔,少年认真在木板上刻下的话,他并不知晓。
但总会知晓。
那盏莲灯摇摇晃晃,千千万万盏灯海中,他唯独守护了这一盏。想让它跋山涉水、想让自无渡海逆流而上,到他跟前。他没有祝福过什么人,但如果是谢知非的愿望,或许他会实现。
只是,很多事情,发生的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三千琉璃盏。少年静立至天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皱起了眉,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为什么那么想要见他?
而不周山的有一个雨夜里,那最后一层欲言未说的情感,被戳破。
萤火虫漫天的仲夏夜。
无声抱头痛哭的少年。
少年内心绝望的呼喊,一声一声传到了他的耳畔。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最开始因他眼中雪而触动的心,这一刻,被融化的雪包围,冰冷刺痛,不知所措。
上上天,他有些烦躁,抑制情绪,冷声喊他。
“谢知非。”
——你疯了吗?
这个问题想问出来,但涌到喉咙,他还是没问。这是第一次,他因为顾虑到一个人的感受而选择沉默。第一次的温柔。只是谢知非不会知道。
有些欲.念是不该存在的,谁都清楚。不该存在,最开始就要斩断。
少年在雨中最后一眼回首,赤红着眼,喊他神尊。一眼生死错乱,爱恨成荒。
他多想用手蒙住少年的眼。叫他别看了......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冷静地看他离去。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样,也好。
那盏莲灯终于耗时很久,摇摇晃晃,沿逆流的无渡海,传到了他的身边。他用指尖,轻轻拨弄花瓣,却始终没有翻开那块木板。
有一日,他做起梦来。
在禅隐谷的那个后院里。
莲花清新淡雅。
春光似浓非浓。
干燥慵懒的午后。
那个少年豁出毕生勇气地问他:“我可以见你么?”
他在光中微笑,平静而坚定:“不能。”
我怕我一见你。
就真的,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最后一章回忆杀后,可以甜了
☆、寻找
小重天。
深雪。
莽莽十里, 银装素裹。
雪在草木上凝结成冰, 自琉璃瓦缝间缓缓流下。
哒哒, 冰凉的水落到了地上,和一滩又一滩的血融在一起。月光苍凉, 照着大地, 白的雪, 红的血,分分明明。阔别多年后, 重归故里, 他如地狱复苏的魔鬼, 带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杀。
谢府的祠堂隐在竹林外, 苍翠松柏点缀银雪,一角漆黑的屋檐在其中。
祠堂外的厮杀血雨, 只随冷风在这里悄悄转了个弯。
尘封多年打的门打开。
明柱素洁, 气象庄严,他一入内, 看到的就是整整齐齐列在香案上的木牌。列祖列宗的眼睛,仿若就在上面,冰冷审视着他。
他携一身风雪进来,吹动了祠堂前女人的长发, 她半跪着, 着黑裙,发上簪着素白的花。察觉到他的到来,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经书。
谢柯在门口。
她矜贵了一生, 如今也是从容。
小重天唯一一位半步出窍的大能。
谢家的第一任女族长。
谢无忧。
黑裙看似简单,却繁丽精致,裙摆如波,在她转身的一刻,如风中绽放黑色的花。她肤白如玉,唇色水红,眼眸望过来的时候,犹如海水漫上全身般,温柔而令人绝望。
漫天风雪不冷她的眉睫,她轻声说:“你来了。”
谢柯收了一身的煞气,凝望她。
谢无忧有着不符年龄的容颜和气质,她朝他招手:“我也有好久没有认真看过你了。”
背后烛火的光颤颤,即将熄灭。
谢柯全身的血液都冰凉。
这时祠堂的门被剧烈的风雪吹得关上,啪,光影合拢,只有几根微红的蜡烛照亮。
谢无忧的眉目在仅存几分的暖光里显得温柔异常。
她的瞳孔比常人大上几分,中央有一圈诡异的白,几分冷艳,几分神秘,这双眼被小重天尊为神之眼。也真如神般,目光从来没有真实地落到任何人身上。
这是第一次,他得到她的注视。
谢无忧没有提任何祠堂外发生的事,像个寻常的母亲般跟自己孩子说话,她笑说:“知非,过来,到娘的身边来,好么?”
谢柯想,不好,我是来杀你的。但话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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