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毕于封走近,抬手又给他左小腿来了一枪。那人受伤趴地。
“我要的,你永远给不起。”
紧接着上臂、肩膀、肚腹……留着关键的部位不动,偏偏射伤其余躯干,任凭伤者疼痛加倍,在煎熬的痛苦中失血而死。
那人的瞳孔渐渐扩散,四肢僵硬。
青年垂下手,这是杀至最后的一个戏班成员。从今开始,世间再无能够克制住他们的人。
当然,他破了亲手‘弑主’的杀戒:每杀一个人,他心脏疼痛程度就加倍。体内五脏六腑扭曲似的绞杀痛楚……
——然而在这个强大男人的面前,毕于封忍住了按心口的举动。
喉舌间的血腥气被他强制压住。
呵,还能回去和阿心见面吗?
下一刻,他枪口抬起,与那人漆黑的枪口对上。
焦灼的氛围一触即发。
……
“你说什么?”
“毕于封是革命党的人,那些梅机关的日本高官都是他杀的吧?”厉漠北正襟危坐看着少女的不安,“你否认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一直有人在跟进。我说过的,我比你想象中要聪明。”作为厉楠的正统继承人,他绝对有着过硬的实力和势力。
“还有,梅园戏班子的人也绝非表面上看似普通,而是另有所图的盗墓贼。”打从他一开始以探看少女的名头屡次来到梅园暗中调查就知,梅园内果真如外界传闻那般隐藏着秘密。兰园闹鬼的传言便是关键。
戏班子的人白天从事着唱戏,晚上则倒腾着地形下墓。他派遣的人跟了这群人好几回的行动。
少女深吸一口气,“所以?兰园地底下藏着的财宝都归你们了?”要不然厉家何必费尽心思调查此事。
厉家养着一只庞大的军队,而军队往往需要消耗巨额钱财。梅园暗藏的死人财宝正好缓解了他们所需。
原来,瓮中捉鳖的另有他人。他们,都是那只可笑的鳖啊。
——形势比人强,就算人家把整个梅园搬空,他们亦无可奈何。
她尝试着放低态度换取条件,“你拿了财宝,会放过我们吗?”
“放?”年轻的少帅失笑,“阿心啊阿心,你被毕于封保护得太密实了,有些时候你想得过于天真了。”
既然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那么他不妨做一回好人,眼眸专注认真解释道,“毕于封是革命党,既然我能查到他杀害日本高官的事,那么别人就查不到吗?不要小看日本的特务情报机构。”
“他们没抓到他,一方面是因为他太会溜了……另一方面则是想通过他抓住组织的源头——他们想捉大鱼。”
那么毕于封的境地就岌岌可危了。
她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不管谢修之他们怎么样,她只要那个人平安。“厉漠北,你能帮我吗?看在我们相识的份上,帮我。”
少女美丽的眼瞳充满无助和担忧,可她的担忧却是对着另一个人。关于这点,厉漠北有点不虞。
微怒的他一把擒住少女下巴,“帮谁,毕于封吗?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你一直打着守护哥哥名义做着若干事情,但你可能不知道,你自己也是促成他险境的帮凶之一。想知道你哥哥的嗓子是怎么毁掉的么?”
脑仁似被重击——
“哥哥?你在说什么……你弄疼我了。”使劲掰开他施暴的手。
厉漠北冷笑:“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五月初他唱《霸王别姬》那天上台前你亲手递给他的莲子羹……”
莲子羹?
五月初、霸王别姬,不是她初次上台替代哥哥演出的时候吗?
心脏一下子揪住:“你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厉漠北嘴角的弧度愈发冷酷,“只是那莲子羹里面加了一味料,能够使人失声的药效——”若换了一般人保准没事,但毕于封是谁?靠嗓子吃饭通吃黑白两界的民国名伶之首芳华上人,毕大家。
到了顶尖的境界,任何一点小瑕疵出了问题都是致命的缺陷。
小小的莲子羹,足以击溃那个男人的骄傲。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青年最疼惜的少女。
——是她亲手把他拉下神坛,自以为是为他着想的名义。
难怪,那日她回到后台时看见青年端着个眼熟的青花瓷碗,瞥向她的眼神也是莫名难懂。
厉安心身子微微发抖。
那时起哥哥就误会了她为了唱戏对他耍小伎俩?天啊,那碗、那莲子羹还是自己亲手递上去的……她成了间接害哥哥的人?
她口口声声的守护和照顾,都成了个笑话?
怎么会这样?
少女难以置信抱头蹲下身子。
她究竟在做什么?受到毕于封庇护同时成为他的包袱和累赘。
厉漠北眼眸略有不忍,欲想扶她起来,被后者推开:“你滚开。”男人怔愣住,看着对面人眼眶红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抿嘴。
终透露出埋藏已久的秘密:“因为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厉安心惊呆了,今日听到的事情远比自己一辈子听到的都要来得震惊。
“知道我是怎么察觉的吗?”他瞥一眼她腰际,“一年前你偷听我和属下墙角,腰肢履带上系着一个暗纹花色底的玉佩,你说是你哥哥给你的。”他面色复杂,“而这个不重纹的玉佩,是我父亲特意赏赐给他位份最小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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