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学长笑的时候其实和记忆中的今夕学姐有几分相似。
再看向云兮,除了一头的天然卷像胡乐,其他都长得像妈妈,所以带出门时常被误认为是云今朝的小孩。胡乐不止一次庆幸,还好儿子遗传了云家的强大基因。
正在不着边际地想着,云今朝突然睁开眼转向他,把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胡乐惊到。他尴尬地笑,因为顾及睡着的云兮所以压低声音:“学长还没睡啊?如果觉得太挤睡不好,可以回房,云兮交给我好了。”
“不会睡不好,”云今朝侧过身面向他,对他勾勾手指,“我问你。”
胡乐也翻转过身面对他,双手枕在耳下,充满好奇地倾听:“嗯,你说。”
云今朝:“如果我带云兮回美国,你会怎么想。”
胡乐皱眉:“你们要走?”
云今朝加重前提条件:“如果。”
“还没想过,”再次提到这样沉重的话题,胡乐发自内心地表示,“毕竟现在知道了云兮的存在,也不能当作他没来过,作为一个父亲,虽然还没那么称职,非常想参与云兮的成长过程。学长如果觉得在家人面前觉得为难,我会另外想办法,只要云兮有想留下的想法,我会争取,但如果他不想……”
胡乐看向云兮睡得香甜的脸蛋,停顿数秒,说:“我会定期去看他的。”
好像是真到了分离的那天一般,胡乐眼睛悄悄地泛红。
云今朝叹气,伸出手抚过他的眼角,将那点潮湿带走,无奈道:“你眼里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我,光想着云兮,也没考虑过我也要离开。”
胡乐一愣,怎么没考虑过,当然会不舍得。因为是家中的次子,上面有胡涂压着,下面有个妹妹常需要搭把手照顾,父母的眼光很少落在他身上。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在意过他,将他照顾得体贴入微。
云今朝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
此时云兮砸吧砸吧嘴,在睡梦中挠了挠肚皮,梦呓般地说:“……优讷美,你是我的优讷美……”
胡乐:“……”
云今朝:“……”
把侄子的小手重新塞回被子里,他觉得这孩子有种特质,煞风景的特质。
胡乐说:“学长是除了家人外,最关心我的人。生活上照顾我,工作上支持我,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贵人吧。”
胡乐说得满心真诚,云今朝对他微微一笑:“明白了,不早了,睡吧。”
关上床头灯后,云今朝心中惆怅,体会一次次失败后的平静。
他想:“我不想做你的贵人,只想做你男人。”
……
半夜,祁崎将工作收尾,刚想回房间睡觉时,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抗拒,想假装看不见,但打电话的人偏偏很有毅力。
祁崎接起,有气无力道:“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半夜打电话来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电话另一边:“下雨了。”
祁崎差点怒摔手机:“你是不是有病?”
“你就是我的解药。”
男音悦耳,嗓音缱绻,带着哈姆雷特式的忧郁。
祁崎觉得自己的整个精神世界受到了污染。他深吸一口气,凭借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说:“没事就挂了。”
“不玩了,说正事,”男人秒变正经,公式化的语气说:“明天飞巴黎,一个月不在国内,合作的事如果能进行,这一个月进入准备阶段,如果不能,你趁早说,我后续还有安排。”
祁崎也严肃起来:“我们连细节都没讨论过,怎么给准话。”
“撇去我的因素,你有没有合作的意愿。”
高定市场前景广阔,利润丰厚,白白拱手让人总会心有不甘。而且XYZ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设计团队过硬,资金来源充足,品牌也很具影响力,强强联合,对维纳只会有好处。
祁崎犹豫了:“……有吧。”
男人笑了,不过没让对方听出来:“明天让助理去送合同,祁总只管签字就好。”
祁崎挑眉,这男人当他傻,如果有不利条约他怎么签?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又说:“看到那样的条款,祁总如果还不签字,算我输。”
语气里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祁崎最看不惯有人在他面前嚣张。靠向椅背,他怼回去:“晋冬,那你等着输吧。”
晋冬轻声说:“乖,不要淘气。”
“……”祁崎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到桌上,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想再问,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雷声不断在远处滚落,整个城市笼罩在大雨中,连街灯都散发出洇着水汽的光泽。祁崎看向窗外,不太厚道地想:来一道闪电,把那人劈了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