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了最近反复浏览的那张照片。
情不自禁地笑了,说不定阿弥又在打盹。
宣城的秋天,风大。
阿弥和范小祝一起在广场旁边的岔道口等千欢。
阿弥手里抱着一个纸盒子,是她到时候要给知秋的,一想到知秋后天就会回来,她就开心不已:“我每天早上都会和知秋说话,晚上也会。”
跟范小祝走了一圈商场,阿弥已然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和千欢相比,范小祝不那么吵,不会总说些阿弥听得一知半解的东西,也不会像千欢那样,突然三心二意地跑去玩一下这个,吃一下那个。
这个小瞎子说了一晚上的知秋。范小祝摸了摸有些泛凉的一头皮,她的头发很短很短,就是个圆板寸,再直白点就是光头,只是因为有点点发根,所以不反光。
范小祝比阿弥高出些许,五官很清秀,若只是看脸的话,很容易让人感觉像出逃的小尼姑,不过只要稍是注意下她身上的纹身,便不这样想了。
纹身范围很广,从脖颈到左手壁,再到脚踝,虽然细一看每处的纹身都似有深意,简洁又不失美感,单调又不失色彩,但……纹身给人的印象总是过于霸气。
一个满是纹身的寸头少女和一个眼缠纱带的失明少女站在人流里想不被注意很难。
“知秋多大了?”范小祝被人盯得有些无聊,只好开口和接阿弥的话。
阿弥偏了偏头:“我不知道呢。”
又有些不开心。
阿弥发现,范小祝问的好多问题她都不知道,她回头得问问知秋。
“不要拍照。”
阿弥突然听见范小祝说话,语气有点严肃。
范小祝人已然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取过了前边一个女生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她低头看阿弥,阿弥头偏向她的照片,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两人显得很亲密。
范小祝点了删除,递还给女生:“不好意思,用了一下你的手机。”
拍照的女生看了眼面前的‘不良少女’抱歉地欠了欠身子便走开了。
“站到这边来,光线不好,她们就拍不清楚了。”范小祝拉着阿弥手里边的盲杖,引着她走进一棵树的阴影中。
阿弥一直都不太懂人们口中说的手机拍照究竟是什么意思。尽管千欢解释过给她听,她也还是很迷糊。
她知道照片的样子,可是还是能难理解,怎么把照片塞进手机里。
回到长勺街的时候,到处都是做晚饭的声音,千欢也把摊子给支开,准备开张了。阿弥抱着盒子要回家,范小祝跟她一起。
范小祝一路上都在注意着阿弥走路的样子。
“你不会难受吗?”虽然有点不礼貌,可范小祝还是忍不住问阿弥:“什么都看不到,不会痛苦和难受吗?”
走在熟悉的屋落间,阿弥脚步轻快许多:“啊?会啊,会难受的。”
说不难受,不难过都是骗人。
“可是难受也要走路,也要起来吃饭。”外婆不在了,也要好好地,微笑着生活下去。阿弥到家了,她转过身,站在门前,笑了下:“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外婆说过,这个世上那么多种人,有瘸子有哑巴,总要有人活该当瞎子。”
阿弥就是那个活该的人呢。
当时听着多生气啊,现在想想,外婆说的好像也是对的。
不过
阿弥当了这么久了,应该轮到别人了吧。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呢,阿弥回家轻轻地合上了门,把范小祝关在外边。
她想知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