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却突然蹙紧了眉头,表情凛然,双手负背,沉稳得不像个孩子般靠近了他,在她的手即将落到他的脸上时,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不躲也不避。
在等待的途中,他的双手习惯性地紧攥成拳,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脸上有阵阵像羽毛般轻柔掠过的感觉。
他撑开了眼皮,底下的她极其促狭地忍着笑,用肉肉的小手抚摸着他的脸。
“怎么啦?摸一摸也不给哦!”眼前的她笑意尚存,眼睛迷离弯成了新月,眼底鼓起的卧蚕美极了。
“这…”颜夕一时无语。
见他语窒,她更加变本加厉了,干脆两只小手齐发动,摸过鬓边、鼻子、长睫直到那两簇英气挺拔的眉峰。
“你的眉毛太美了,姑娘家长了一双长剑眉,实在是帅气极了。”听到微醺由衷的赞叹,颜夕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我…我还是觉得六姑娘的柳眉比较好看…回头我还是把它们修成六姑娘那样的眉形吧…”颜夕有点慌,也是心虚,生怕被看出了端倪。
“不要啦…”微醺一脸的惋惜,在这里看到的千篇一律的柳眉,突然出现一个剑眉的姑娘,她怎么也不忍心抹杀这片风景。
颜夕出奇地发现微醺对他那眉毛的在乎,于是,试探性道:“姑娘喜欢我的眉毛?”
微醺点了点头。
于是颜夕胆子又壮了一点,“那可否请姑娘跟颜夕去一个地方。”
微醺跟着他来到了南屏林里,他让她坐在一个竹林间的树墩上,然后他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把铜镜和篦梳。
柔软纤细的毛发披散了下来,然后,缀满光泽的青丝成缕成缕地穿梭在颜夕瘦削纤长的十指上,手指灵活地敏捷地交替运动着,和几个月前微醺从对楼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不经不觉间,竹子投下打在地上的影子被拉长了,颜夕往她右鬓堕下的精致小髻上簪上了一个用竹子雕刻的精美花型掩鬓,然后就完成了。
微醺微微前倾,往铜镜里投影了自己的容颜,这才发现,颜夕把她的顶发大部分编了纤细的发辫完成了一个渐次往前倾落坠下的小巧发髻,刚好把右鬓空裸的位置完美遮掩了,实在是美极了。
“…好美…”微醺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小心地用手拨弄着鬓前的精巧小髻,“可是,看起来挺复杂的,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没关系,只要姑娘喜欢。”颜夕淡淡地笑了,这是微醺认识他以来看见他第一次笑。原来他笑起来的样子是这样的,难怪那玉琼馆的娥娘子愿意花大价钱把他居货起来。
“咳,这是什么髻?”微醺承认自己有点看呆了,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颜夕苦思了一会,这是他自己独创的髻式,只记得当时敛秋告诉他一种下堕的堕马髻,他得到灵感就从中更改了下,“这就叫做堕仙髻吧!”
再过一个多月,敛秋就要出嫁了。这天,敛秋在庖屋堂前指导小丫头煎药。
“教了多少遍了,玉竹煎到五成入药就要把余下的药放入,怎么老是犯错?”敛秋有些不耐,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总担心交给别个丫头来侍候姑娘会不妥帖,所以心情有些焦躁。
微醺甩着手笑嘻嘻地蹿进来,对那大动干戈的敛秋道:“敛秋,你这是干嘛呀,这么凶,可吓坏那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