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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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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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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前。

    进入长乐宫后,刘荣的一举一动都愈发谨慎,言辞滴水不漏,哪怕窦太后眼不能视,也能察觉出他身上的不同。

    挥退宦者宫人,待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窦太后才缓缓开口,神情和声音都透出苍老。

    “阿荣,莫要怨恨你父。”

    “孙儿不敢。”刘荣俯首。

    “是不敢,而非不怨?”窦太后追问道。

    “大母,入长安之前,孙儿一度以为将死。”刘荣苦笑一声,知晓自己无法在窦太后跟前隐瞒,干脆实话实说,“然……”

    “然?”

    “从江陵往长安时,云姬言及边郡诸事,孙儿一路都在思量,终明了父皇之意,遗憾确有,怨恨实无半分。”

    “出自真心?”

    “大母,匈奴在侧,汉需杀伐果断、能开疆拓土之君,孙儿不合适。”

    刘荣俯首,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殿内寂静良久,窦太后叹息一声:“你自幼聪慧,只是心肠太软,不过于你而言,这样也好。”

    “孙儿明白。”

    沉重的气氛稍解,窦太后话锋一转:“天子诸子之中,成年者仅你尚未娶妻。我本想以柏至侯女为你王后,可惜……”

    “大母,孙儿已上请除国,不可妻彻侯之女。”刘荣开口道。

    “纵是除国,阿荣亦是皇子!”窦太后硬声道。如果谁敢因此轻视刘荣,她定会让其知晓后果。

    “大母,孙儿望能戍边。”刘荣道。

    刘荣以皇子身份戍边,景帝断不会同意。在上请除国的奏疏中,刘荣干脆自请为庶人。除去诸侯王和皇子身份,又背负侵占太宗庙土地的罪名,他对太子再构不成半点威胁。

    自从听过云梅的讲述,他就很想奔赴边郡,亲眼看一看北方草原,亲自体验边民的艰辛,拿起兵器迎战来犯的恶邻,做一个汉家儿郎当做的一切。

    窦太后何等敏锐,无需刘荣说得太过直白,就能明白他话中所求。

    “此事容我考量。”窦太后道。

    “谢大母!”刘荣十分清楚,凭他自己无法说服景帝,甚者,连景帝的面都未必能见到。想要实现所想,就只能通过窦太后。

    如果窦太后点头,事情就有成功的希望。

    “孙儿尚有一事。”

    “何事?”

    “孙儿欲以大母所赐云姬为夫人。”

    刘荣上请除国,旨意终究未下。既然要将云梅留在身边,他必要给她能给的一切。

    “可。”窦太后笑着颔首,召少府入殿,命其取绢帛金玉赏赐云梅。对一同被赐给刘荣的方姬提也未提,仿佛从开始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刘荣离开长乐宫不久,刘嫖带着一匣玉简来给窦太后请安。未承想,玉简刚刚呈上,就被窦太后劈头盖脸喝斥一顿。

    “北边正起战事,雁门、定襄危急,天子开国库,宫中俭以备军粮,你竟如此奢靡,我就是这样教你?!”

    刘嫖被骂得脸色涨红,到底不敢还嘴,带着木匣灰溜溜地离开长乐宫。回到堂邑侯府,关起门来发了好一顿脾气。

    陈娇和刘彻的婚事已定,被窦太后留在长乐宫,每日依照窦太后的要求学习,开始通读道家、儒家乃至法家经典。

    “原本我没想让你学这些,一些事提醒了我,多读书总有好处。”窦太后靠在榻上,让少府取来两册《春秋公羊传》,交代陈娇回去详读。

    两册竹简都带着墨香,显然是新著不久。

    “大母,这是儒家学说?”陈娇问道。

    “是。”窦太后颔首道,“日前我听博士讲过,虽是儒家,亦有不少可取之处,特意让人录下交给你读。”

    陈娇应诺,将竹简仔细收好。见窦太后神情放松,遂好奇道:“是何事提醒大母,可能说给娇?”

    “与其说事,不如说人。”窦太后道。

    “人?”

    “云中赵氏子。”窦太后抚过陈娇的发顶,语重心长道,“其年少丧父,凭一己之力撑起家门,做了诸多事,非寻常可为。之前匈奴来犯,其率乡人迎敌,颇有斩获。长此以往,入朝后封侯可期。”

    “因他多读书?”

    “是一则。”窦太后笑道,“你自幼娇养,性子难免有些骄横。嫁入寻常人家,这本不算什么,嫁给太子,性子就要压一压。让你多读书,是要你知晓事情做了该如何收尾,不要轻易踏进旁人设的圈套,被逼到无路可退。”

    “大母,娇性子不好?”

    “好与不好,单看太子喜与不喜。就如栗姬,天子喜时,无人能越过她。天子不喜,她又是什么下场?”

    窦太后神情变得严肃,单手托起陈娇的下巴,认真道:“娇娇,我老了,活着必然护你,但总有一日,我护不得你。记住,凡事都要想好退路。看看栗姬,再看看薄后,如果不想同她们一样,就得让自己看明白,想清楚!”

    陈娇轻轻颔首,靠向窦太后怀中。

    “大母教诲,娇会牢牢记住。”

    云中郡

    赵嘉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头脑发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仿佛是被石头碾过。

    听到榻上传来的声响,卫青丢掉写字的木棍,快步跑过来,见赵嘉睁开双眼,立刻扬起笑脸,对屋外叫道:“媪,虎伯,郎君醒了!”

    伴随着孩童的叫声,屋外突起一阵乱响。紧接着,肩膀和手臂都缠着布条的虎伯大步走进屋内,未受伤的手还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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