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终于坐不住了,一股脑的围到了静蜀身边。
“静蜀姑姑,阿娆……”
“阿娆怎样了……”
“静蜀姑姑……”
十几个青年少年音色不一,虽最是话唠的小十六唐天纵已经被押去上药,并不在此处,可是剩下的几位堪称沉默的公子一齐围着静蜀问东问西,也实在是有几分聒噪了。
静蜀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将屋子里面的情形对众人娓娓道来。其实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讲的,阿娆被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如今已经沉沉睡去了。刑堂长老亲自执行,虽然不动声色的收了几分力道,可是皮肉之苦到底是免不了的。
且不论唐天娆这边如何的备受关怀,在君姝的门前比试的陆小凤却感觉到了一道十分冰冷的目光。那是他第一次遇见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不是不会掩饰,而是不必掩饰。
唐无乐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望着陆小凤的时候异常的冰冷。唐无乐当然有理由对陆小凤恶意满满——于公,陆小凤给唐门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于私,无论是否是迁怒,唐无乐因为陆小凤罚了阿娆始终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妇人之中有“打在儿身,疼在娘心”的说法,唐家堡昔日的小霸王,如今的大魔王唐无乐是绝对不承认自己有了这样的妇人之情的。可是那是他的宝贝阿娆啊,他寄予厚望却又捧在掌心的阿娆啊。唐无乐甚至不敢去看看那孩子如今到底是何种情况,只能将这笔账算在陆小凤身上。
唐无乐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在某些人看来,护短和不讲道理的迁怒属于唐无乐性格之中的缺点,可是对于唐无乐来说,这只是他性格之中的一部分罢了。唐无乐极度自信,自然不会否定属于自己的任何一部分。
唐天仪手中的匕首宛若他手臂延伸出来的一部分。陆小凤和人对战的经验并不多,可是唐天仪却无端的让他想起一个词——极致。
西门吹雪追求的是剑的极致,而唐天仪也仿佛在追求他手中的兵器的极致。而自己呢?自己在追求的极致又是什么?
陆小凤一瞬间仿佛陷入了一种玄妙的感悟之中。他的困惑却更像是一种指引,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在认认真真的学习着阿娆教给他的一切。并不是贪图唐门的武功,只是因为陆小凤觉得,如果这样能够让那姑娘放心一些,那么他应该尽力去做。
虽然相交日浅,可是陆小凤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唐天娆有太多的承担和无可奈何。她是那样的小,本该天真不知世事才对,如今却要背负许多的东西。在唐天娆使用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陆小凤还能敏锐的发现,换一个身体之后,这姑娘似乎能够轻松一点。
如果能让她一直这样轻轻松松、自自在在的过下去就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陆小凤的心头甚至萌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仿佛无端而起,却在他的心中盘桓不去。所以陆小凤努力的去达成唐天娆的期望,学习她的武功,模仿她的习惯,在旁人面前表现得更像她——虽然出了武功之外,陆小凤其他的努力都是收效甚微,不过他是真的在为此竭尽全力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陆小凤一直秉承着“帮阿娆忙”的心态,所以他对唐门的武功不说抗拒,可是终归是和自己原本的武功路数泾渭分明的。他就像是被托付了一样宝物,珍之重之的收藏,却仿佛连窥探一眼都不愿。
然而在这次和唐天仪的对战之中,陆小凤却见识到了真正的唐门该有的强大——他并不倾羡唐门武功的强大,也不畏惧唐天仪甚至唐无乐的杀意,让陆小凤真正心折的是唐家人的执着和专注。
无怪乎是能养出阿娆那样姑娘的人家,他们是家人,就终归有相似之处的。
陆小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仿佛吐出了心中长久盘桓的桎梏。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缺少的是什么了。
曾经,他习武,却并不知道为何习武。仿佛只是师父教他,所以他就理应认真的学。可是今日和唐天仪交手,陆小凤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去寻找一种自己真正想要的、抑或是想要守护的东西了。
阿娆想要守护的一直是她的家吧,而西门是他的剑道,那么自己呢?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只是迫近他的胸口的匕首却将他拉回了现实。陆小凤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快了一步,他的手中没有剑,就只能伸出两根手指。
两根手指和一刃锋锐无匹的匕首,一个心中没有杀意的少年和一个十二岁开始就从未失手过的唐门精锐,结果仿佛是显而易见的。
一直关注着这边战况的西门吹雪甚至已经将手搭在了剑上——他不能让陆小凤死。无论是因为这人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还是因为为了阿娆。
唐天仪的匕首被陆小凤的两指夹住。这状似只是江湖之中最粗浅的一招“空手接白刃”的功夫,随便找个初出茅庐的江湖人都会用。
唐天仪冷笑一声,手腕不疾不徐的扭转。他自信陆小凤接不住他这一招,因为早在陆小凤出招之前,唐天仪已经想好了之后应对的方法。只需要他手腕一转,他的匕首就会削下陆小凤的手指。
然而让唐天仪意外的是,他的匕首被陆小凤稳稳的夹住,他用了十分的力气,可是他的匕首却始终在陆小凤的指间纹丝不动。
正在两人陷入僵持的时候,唐无乐动了。
“果然是少年英才。”唐无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拍了拍手,踩着脚上的木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唐天仪和陆小凤之间。
陆小凤松开了手指,唐天仪顺势收回了自己的匕首。
“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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